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霍总，这是您要的上个月项目进度汇总。”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文总说让我直接拿给您过目。”
霍静转过身，笑着看了一眼文件：“傻孩子，都说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姑姑就行。”
“这是在公司，我只是您的下属。”霍骁认真道。
霍静点了点头：“行，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行。辛苦了，小骁，坐下喝杯茶？”
“不了，我等下还有个会。”霍骁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也没有坐下。
他看着霍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霍静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皱眉。
“怎么了？还有事？”
“没有。”霍骁垂下眼帘，“只是我刚才来找您的时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您好像在打电话，我就没敲门。”
霍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哦，你听到了什么？”
“没听清楚。”霍骁的声音很平淡，“就听到您的声音有些激动，是工作上的事吗？有没有我可以帮您的？”
霍骁的眼睛很亮，像一面镜子，映出霍静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紧绷。
霍静笑了笑：“对，就是工作上的事。一个合作方不太配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不用你操心，姑姑能处理。”
“好的。”霍骁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霍骁转身走向门口，步子不快不慢，和他平时的节奏一样。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手还在发抖。
他又把手**口袋，攥成了拳头。
他听到了。
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姑妈，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用陆婷婷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利用她去伤害陆聿时的父亲。
那么上次家宴上的风波呢？
任苒的猜测也是真的吗？
是他姑妈和陆婷婷串通起来诬陷她？他的姑妈，才是陆婷婷背后的主使？！
霍骁深吸一口气。
他走过走廊，下了电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了霍氏集团大楼。直到站在户外停车场，看四周没有人了，他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松。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发动。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吴哥。
吴哥是他大学同学吴强的哥哥，在宁城开了家**所，专门做商业调查和婚姻调查，口碑不错。
他以前觉得干这行的人不地道，没想到他有一天也需要这样的人。
霍骁拨通了电话。
“吴哥，我是霍骁，小强的同学，上次咱们一块儿吃过饭的。”
“小霍啊，我记得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找哥？”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霍骁顿了顿，“我姑姑，霍静。查她最近几个月的通话记录、资金流水、跟哪些人有密切往来。还有，一个月前，她都找人调查过什么，越详细越好，价格你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小霍，你是说你要查你亲姑姑？”
“……是。”
“行，你把她的信息发我微信上，有消息我联系你。收费的事情后面再谈，你放心，哥不会坑你！”
“好，谢谢吴哥。”
挂了电话，霍骁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开往了霍家老宅。
*
陆聿时接到母亲林美华电话的时候，还在办公室加班看文件。
“聿时，你爸……你爸心梗，在去医院的路上。市中心医院，你快来！”
林美华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陆聿时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好，我马上到。”
他抓起车钥匙，飞奔而去。
文森特坐在办公室外面，只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差点没反应过来。
急诊室门口的走廊很长，灯很亮，白得刺眼。
林美华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
看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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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抢救室的门。
门上的红灯亮着，“抢救中”三个字像血一样刺目。
陆聿时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冰凉的，和他的一样。
“妈，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爸怎么会突然心梗？”他问。
林美华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陆聿时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母亲的手越收越紧。
“陆婷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来。
“聿时，你爸他……他会不会……”林美华的声音哽咽了。
“不会。”陆聿时将他母亲抱进话里，“妈，您放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聿时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
路灯已经亮了，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城市的这一头流到那一头。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看到“霍骁”两个字，他有一刹那的失神。
“喂？”
“陆聿时，”霍骁的情绪听着并不好，“你爸……没事吧？”
陆聿时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到我姑妈和陆婷婷打电话了。”霍骁如实相告，“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也许我姑妈对华海有些企图，你小心点。”
陆聿时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
“那个……”霍骁顿了顿，“你爸爸他……”
“他还在抢救。”
“……”
霍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仿佛语言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霍骁，谢谢你。”陆聿时又道。
“不，不用谢……”霍骁的声音有点抖，“那先不说了，你先忙。”
“好。”
陆聿时挂断电话后，马上给文森特打去了电话。
“Vincent，我爸心梗，现在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文森特的声音立刻变得紧绷：“陆总，我马上到医院。”
“不，你不要来医院。”陆聿时阻止，“现在有几件事情，需要你立即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