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陆聿时的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住。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任苒下了车，保姆看到她，眼睛一亮。
“任小姐来了？安安刚还在问呢，说妈妈什么时候来。”
任苒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动画片的声音调得很低。
陆以安不在沙发上，任苒正要问，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
陆以安从楼上跑下来，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脚上踩着拖鞋，头发很蓬松，显然是已经洗过澡了。
他跑到任苒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脸：“妈妈你终于来了！奶奶说你也去吃饭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任苒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陆以安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妈妈，我今天特别想你。”
任苒忍俊不禁，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前两天才见过吗？”
“我想天天见妈妈。”陆以安认真道。
林美华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眼眶有些湿，但很快眨了眨，笑着道：“陆以安，你别黏着你妈妈，让她坐下喝口水。”
陆以安松开任苒的脖子，从她身上滑下来，拉着她的手往沙发边走。
“妈妈，你坐这儿，我给你倒水！”
他跑到茶几边，踮起脚尖，够到了水壶，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水。
倒了大半杯，端过来，递给任苒：“妈妈喝水！”
任苒接过去，喝了一口：“谢谢陆以安。”
陆以安笑了，露出两颗大门牙。
陆聿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陆以安看到他，又跑过去说道：“爸爸，你给妈妈削苹果！妈妈喜欢吃苹果！”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苹果了？”任苒好奇地问。
“上次在医院，爸爸就给妈妈削苹果了。”陆以安回答得很认真，“后来爸爸住院，妈妈也给爸爸削了。”
任苒无奈：“好吧，妈妈确实喜欢吃苹果。”
“爸爸快去！”
陆聿时看了任苒一眼，站起来，走向厨房。
林美华在旁边笑了：“安安，你倒是会指挥你爸。”
陆以安理直气壮：“爸爸削的苹果最好吃！”
任苒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她环顾四周，客厅的布置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没多大变化。
说起来，这第二次来，还真有些熟悉感了。
“阿姨，安安爷爷没在家吗？”任苒问。
“他今晚有应酬，回来得晚。”
陆聿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削好切好的苹果，摆成了月牙形。
他把盘子放在任苒面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陆以安爬上来，拿了一块苹果，先递到任苒嘴边：“妈妈吃吧。”
任苒咬了一口：“嗯，好吃。”
陆以安又拿了一块，递给陆聿时：“爸爸也吃。”
陆聿时接过去后，陆以安这才自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林美华看着这一家三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站起来说道：“我上去换个衣服，你们慢慢聊。”
客厅里只剩下任苒、陆聿时和陆以安。
任苒和陆以安聊着天，陆以安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了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电视里的动画片放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节目，声音很低，像背景音乐。
陆以安吃完了一块苹果，又拿了一块，突然抬起头看着任苒。
“妈妈，你今天晚上住这里吗？”
任苒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不住这里，妈妈一会儿就回去。”
陆以安低下头，手里的苹果不吃了：“那你能陪我睡着再走吗？”
任苒看着他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和郁闷，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好，妈妈陪你上去。”
陆以安眼睛亮了，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任苒的手往楼上走。
陆聿时坐在沙发上，没有跟上去，但目光一直跟着母子俩，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美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只有陆聿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问道：“人呢？”
“上楼了，哄安安睡觉。”
“噢。”林美华在儿子旁边坐下，“聿时，你今天在饭桌上，怎么不跟小苒多说几句话？”
“人多，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美华看着儿子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你啊，跟你爸一样，就是个闷葫芦。追女孩，哪能这样的？”
“……”
陆聿时无言以对。
林美华又叹了一口气：“你得主动。今晚小苒既然答应过来看安安，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而且对你也不排斥。”
她顿了顿，“待会儿司机送小苒回去，你也跟着一起。”
“……好。”
楼上，陆以安躺在被窝里，小手拉着任苒的手。
“妈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任苒想了想，讲了一个小红帽的故事。
讲到一半，陆以安突然问：“妈妈，你以后会经常来奶奶家吗？”
任苒的故事停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陆以安把被子拉到下巴：“因为我想经常看到妈妈，也看到爸爸。”
他顿了顿，“老师说，一家人要经常在一起。”
任苒看着他的小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陆以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握着任苒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任苒等他呼吸平稳了，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了小夜灯，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的灯还亮着。
她下楼的时候，陆聿时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安安睡了？”
“嗯。”任苒点了点头。
她走到客厅，跟林美华道别。
林美华说道：“小苒，今天太晚了，让聿时跟着司机一起送送你。”
“不用了……”
“要的要的，反正他也没什么事。”
林美华向陆聿时使了个眼色。
陆聿时看向任苒：“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