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聚餐在一家新派融合菜馆。
她们到的时候,沈思盈还有她的朋友已经到了,沈莫西还没到。
不过没等多久,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沈莫西比他在公关稿上的照片好看。
本人戴着副金丝眼镜,个子很高,皮肤白净,笑起来有酒窝。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没拿东西,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沈思盈,又看了一眼陆婷婷等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陆婷婷赶紧说道。
沈思盈靠在沙发上,给他们做介绍。
介绍到陆婷婷的时候,只是粗略地带了一句
“哥哥,这位是华海陆家的千金,陆婷婷。”
沈莫西很有礼貌,伸出手说道:“你好。”
陆婷婷赶紧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
吃饭的时候,沈莫西坐在陆婷婷对面。
他不太会劝酒,也不太会说场面话,别人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不问的时候就安静地吃饭。
林薇和其他几个朋友在旁边活跃气氛,讲了好几个笑话,沈莫西跟着笑,笑起来酒窝很深。
陆婷婷一直在观察他。
他没有霍驰那种精明的眼神,也没有她堂弟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傲。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真诚,高兴就是高兴,不好意思就是不好意思。
吃到一半,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你有点瘦了,多吃点。”
动作很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陆婷婷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自然地照顾过了。
霍驰也给她夹过菜,但每次都是在别人面前做样子,夹完了还要看她一眼,像是在说“我配合得不错吧”。
沈莫西不一样,他夹完就继续吃自己的了,没有看她,没有邀功。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她特地加了沈思盈的微信,还说宁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她可以带她去转转。
沈思盈答应了,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这次购物。
而沈思盈之所以对任苒有敌意,也是因为陆婷婷想来个“等价交换”,故意将自己的堂弟推荐给沈思盈,从而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
下午的目的地在城郊的一个薰衣草庄园。
陆婷婷在网上看到照片,说是那边花开了,很大一片紫色的花海,适合拍照。
所以逛街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戴了一顶宽檐草帽,脚上一双裸色的平底单鞋。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三岁。
沈莫西开车来接的陆婷婷。
沈思盈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大概明白他妹妹的意思。
其实他对陆婷婷的印象普普通通,但想着人家陪他妹妹忙活了一上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过来赴个约。
一路上两个人听着歌,沈莫西跟着哼。唱得不太好听,但声音不大,不会让人觉得烦。
陆婷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和田野,心想如果当初认识的不是霍驰,而是沈莫西,该多好。
薰衣草庄园比照片上还美。
一大片紫色的花海从脚下延伸到远处的山坡,风吹过来,花浪起伏,像紫色的海。
沈莫西带了微单,虽然不是专业摄影,但拍得很认真,甚至为了等一朵云飘过在花海上投下影子,举着相机等了快一分钟。
陆婷婷站在花田中间的小路上,沈莫西也帮她拍了好几张。
陆婷婷发现照片里的自己比平时好看很多,不是她变好看了,是拍照的人会找角度,也会找光线。
她对沈莫西的印象更好了。
两人在花田里转了好一会儿,路过旁边的小摊,沈莫西还买了一个薰衣草香包送给她。
陆婷婷接过去,低头闻了闻,薰衣草的味道很浓,带着一点甜腻。
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泛到喉咙口,她捂着嘴,蹲了下来。
“婷婷?你没事吧?”沈莫西蹲下来,手扶住她的肩膀,“是不是中暑了?今天太阳是有点大。”
陆婷婷摆了摆手,深呼吸了几口,那股恶心慢慢退下去了。
“没事,可能是晒的。站太久有点晕。”
沈莫西扶着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给她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陆婷婷接过来,喝了两口,手还在微微发抖,水洒了一些在裙子上。
沈莫西注意到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擦裙子上的水渍。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沈莫西问。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陆婷婷站起来,想证明自己没事,刚走了一步,眼前就黑了。
她听到沈莫西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堵墙。她想答应,但嘴巴张了张,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的时候,陆婷婷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血管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闻着有些难受。
她眯了眯眼,缓了缓神,看到沈莫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正在发消息。
看到她醒了,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松了一口气。
“婷婷,你吓死我了。你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户外温度那么高,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陆婷婷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
“你说什么?我……我怀孕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嗯?你不知道吗?”沈莫西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医生说,都已经两个月了。那个,我不知道你……你是有男朋友?还是……”
陆婷婷没有回答。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
两个月前,她和霍驰经常在一起。
可他们明明做了措施的。她非常确定,每次都做了。
陆婷婷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一次出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