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初把浑身发抖的小傻子护在身后，与那个壮汉对视。
说话也是条理清晰：“你既然说东西不是你偷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拿的？”
她话音刚落，壮汉身边的小胖墩立马就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他是个傻子，就是他偷了东西，现在反过来栽赃我。”
说完他又转头紧紧拉住壮汉的胳膊，一脸委屈：“爹，你可得相信我。家里好吃的东西你从来都没短过我，我犯得着去偷吗？肯定是这个傻子怕挨打，故意乱说话冤枉我。”
壮汉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笃定：“爹当然信你，我家孩子我清楚，绝对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云念初转头看向小傻子，声音奶声奶气，但却带着安抚，引导他：“你说，我相信你。”
小傻子一愣，然后整个人变得激动，指着小胖子：“我亲眼看见……他抓了家里的鸡，跑到后山去了。他把鸡毛拔干净，架起火烤着吃。吃完之后，他把剩下的鸡毛塞到我身上，还说那是送给我的礼物。”
这话一出口，小胖墩当场就慌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脚都开始乱动。
“你胡说！全都是瞎编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壮汉本来还一口咬定是小傻子撒谎，可扭头一看自家儿子这副模样，眼神躲躲闪闪，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都看在眼里，小声交头接耳。
壮汉脸上挂不住，转念一想，要是当众揭穿是儿子偷东西，往后孩子在村里抬头都难，名声也算彻底毁了。
思来想去，他干脆打定主意将错就错。
反正对方就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傻子，就算再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好你个不知悔改的东西，到现在还敢污蔑我儿子！”壮汉把心一横，再次扬起手里的鞭子，“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
小傻子吓得赶紧抱着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身上旧伤叠新伤，一道道鞭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云念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实在不忍。
好好一个孩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实在太可怜了。
眼看壮汉捡起地上的树枝就要再次落下，云念初脚步一动，身形轻快地从壮汉身侧掠过，抬手一挑，直接就把树枝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不等壮汉反应过来，她手腕一用力，鞭子带着风声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鞭子结结实实落在壮汉身上，瞬间扯开一道口子，皮肉翻起。
壮汉疼得嗷一嗓子大叫出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云念初手上没停，一下接着一下树枝抽打，嘴里还不停发问：“疼吗？现在知道疼了？”
壮汉又疼又怒，伸手就想还手。
可他每次刚抬起胳膊，树枝就先一步落在身上，根本近不了云念初的身。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滑，直接摔在泥地里，滚得满身尘土。
一旁的小胖墩彻底吓傻了，站在原地哇哇大哭：“别打我爹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云念初提着鞭子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说实话，还是想看着你爹继续挨揍？你要是不肯老实交代，我今天就一直打下去。到时候你没了爹，往后就跟这个小哥哥一样，四处流浪当乞丐，走到哪儿都被人欺负，人人都能踩你一脚。”
小胖墩年纪不大，胆子本来就小，刚才亲眼看着父亲被打得惨叫，心里早就怕得不行。
如今被云念初这么一吓唬，眼泪流得更凶，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说！我说！别打我爹了！我全都说实话！”小胖墩一边哭一边摆手，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周围围观的村民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父子俩，等着听真相。
地上的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上鞭痕火辣辣地疼，他又气又臊，偏偏不敢再上前。
小胖墩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确实是他嘴馋，趁家里没人，偷偷抓了家里的鸡跑到后山烤熟吃掉。
事后怕父亲发现责罚自己，正巧碰到路过的小傻子，就想出了栽赃的主意。他把鸡毛塞到对方身上，一口咬定是小傻子偷鸡，还撺掇父亲动手打人。
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在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么回事，合着一开始就冤枉人家孩子了。”
“当爹的也糊涂，看着自己儿子不对劲，还非要硬着头皮护短。”
“下手也太狠了，对着一个可怜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换谁看了都不落忍。”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壮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趴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难堪过。
云念初收起手里的鞭子，看向地上的壮汉：“偷东西的是你儿子，动手打人的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死手，真要是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得起后果吗？”
壮汉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理亏在先，又被对方收拾了一顿，他哪里还敢反驳。
小傻子慢慢松开抱头的手，听到真相被说出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却还是怯生生地挨着云念初，不敢多看旁人。
小胖墩哭够了，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不敢看人。
壮汉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云念初一行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却又不敢发作。
“今天是我不对，不该不分是非就打人。”他低声认了错，却还是护着身后的儿子：“小孩子不懂事，也已经认错了，这事就算到此为止吧。”
“赔钱。”云念初朝着壮汉伸出手，示意他把银子交出来。
壮汉想说一个傻子赔什么赔，但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还是强忍，从身上扣出几个铜板。
云念初一个树枝抽在旁边的石块上，石块瞬间齑粉，吓的父子二人浑身发抖，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角银子。
见云念初没再有什么动作，扛起儿子转身就跑，生怕慢一步，他们就会成为石块的下场。
“谢，谢谢……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