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人的话，众人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云家方向看去，就瞧着小小的人儿，依偎在家人面前，看起来天真无邪。
可谁又知道，人家手段不输给大人呢？
有白家兜底，做什么生意都可行，自然不愁销路。
于他们而言，也是好事，至少路上还能接一点私活赚点钱活着。
能活，谁想去死啊。
车队离开县城，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前行。
这天正午，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车队正顺着大路往前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喊声，还夹杂着呵斥声。
众人纷纷勒住车马，探头往前看。
只见路边空地上，一个壮汉手里握着长鞭，一下接一下往地上的小孩身上抽。
鞭子落在身上噼啪作响，小孩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哀嚎。
“别打了！我疼！我不敢了！”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
壮汉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边挥鞭子一边骂：“你个傻子，偷吃我家东西，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伸手！”
张牢头一行人看得眉头紧紧皱起。那小孩看着也就六七岁大，身上衣衫破烂，好几处都被鞭子抽破，渗出血迹，浑身沾满泥土和血污，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张牢头实在看不下去，大步走上前高声喊道：“住手！”
壮汉手里的鞭子猛地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来人。
他打量着张牢头一行人，见对方人数不少，气场也不弱，心里先怯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张牢头沉着脸问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孩子年纪这么小，再打下去闹出人命，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壮汉梗着脖子辩解：“这傻子偷我家东西，也不是头一回了。今天偷我家鸡，明天摸我家鸡蛋，连门口种的菜都被他薅光了。我不教训他，我的损失谁来赔？像他这种手脚不干净的，打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周围几个同行的人听了，也低声议论起来。
按道理说，偷东西确实不对，挨顿教训也算活该。张牢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这时云念初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慢慢蹲到小孩身边。
小孩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云念初轻声开口：“小哥哥，你别怕。”
小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呆呆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开口：“我没有……不是我偷的……”
一旁的徐先生听见了，转头看向那名壮汉：“你听听，这孩子说不是他做的。”
壮汉立马嗤笑一声：“你们别被他骗了，这傻子满嘴胡话！我亲眼看见东西被偷走，除了他还能有谁？”
地上的小孩使劲摇头，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最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向壮汉身后一个躲躲闪闪的小胖墩，大声说道：“是他！是他偷的！”
壮汉一听，当场就炸了。
他扭头瞪着自家儿子，随即又扬起鞭子，就要朝着地上的小孩继续抽打。
“好你个小骗子！自己偷东西就算了，还敢污蔑我儿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
眼看鞭子就要再次落下，云念初身边的几人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鞭梢，直接将鞭子从壮汉手里夺了下来。
云念初站在中间，开口说道：“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既然孩子指认了旁人，不如当场把事情问清楚，两方对峙一番，到底是谁偷了东西，一问便知。”
壮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群人，为首的穿着衙差的衣服，后面的人带着镣铐，穿着囚衣，一看就是流放的犯人。
这些人里面难免有一些亡命之徒，真要是较真把他们惹恼了，说不定全村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想通了这点之后，那汉子态度软化了一些，但是语气依旧不是很好。
壮汉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小孩：“你今天要是敢胡乱栽赃我儿子，我饶不了你，非得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小孩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手脚并用地往云念初身后躲。
他人小小的，就算缩在后面，大半截身子还是露在外面，却依旧努力把脑袋往云念初背后藏，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不管旁人怎么问话，他都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不是我……我没有……”
云念初静静观察了片刻，心里有了判断。
这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眼神涣散，反应也比寻常孩童迟钝不少，看样子是真的心智不全，就是旁人嘴里说的傻子。
这下事情反倒变得棘手起来。
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孩子，说话做不得准，另一方又是失主本人，还护着自家儿子，两边各执一词，一时间根本分不出真假。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渐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说傻子本来就爱乱说话，肯定是他偷东西被抓，故意栽赃别人。
也有人觉得壮汉下手太狠，万一是真的冤枉了人，那可就太过分了。
车队里的人也围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本来只是路过看热闹，没想到一下子卷入了这场纠纷里。
张牢头走到云念初身边，低声问道：“我说侄女啊，这孩子看着脑子不太灵光，问也问不出实话，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云念初没有立刻回话，目光在壮汉，小胖墩和傻小孩之间来回打转。
那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小胖墩，一直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身子还微微发颤，这模样看着也不对劲。
壮汉见众人迟迟没有定论，又开始催促：“该问的也问了，这傻子明显就是在撒谎。各位还是别多管闲事，赶紧让路，我今天非得好好管教这个小偷！”
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抓那个傻子，扬起蒲扇的大手要打。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小畜生，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今天老子就打断你手脚，看你以后还敢怎么偷。”
一旁看热闹的人，脸上露出害怕又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任由那汉子去抓人。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