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三百七十章 规矩
    物证库最深处的铁柜子里。

    那两块用黑色泡沫塑料缠得死死的“双狮地球”海洛因,被当场塞进了冷藏密封箱。

    冷藏车连夜拉响警笛,撕破了安江市的夜雾,笔直地扎进了省厅司法鉴定中心的核心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下,高倍显微镜和气相色谱仪发出了极其单调的机械嗡鸣。

    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化学专家,拿着试管,将那两块号称“铁证如山”的粉末切开。

    色谱线在屏幕上拉出了一条极其平缓、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低弧。

    “纯度4.2%。”

    专家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剩下的成分,全是从普通标准面粉。而且,这里面残留的微量杂质分子式,与两年前南郊那起运毒案的没收证物完全一致。这不是新货,这是陈年老货,应该是同一批。”

    这记重锤,不仅把朱大勇当场砸进了分局的无底黑牢,连带着那位平时在会上总喜欢点名表扬高新区业务能力的分局局长,也连夜被省里免职,带去招待所配合谈话。

    一条靠着掺粉、养线人造假案来编织政绩的腐败链条,在这一夜,被连皮带骨地挖了出来。

    …………

    周四上午,安江监狱的放风操场上,阳光显得有些惨白。

    全监的扩音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摩擦声。

    紧接着,是狱政科教导员那毫无起伏、冷硬如铁的机械嗓音:

    “一监区服刑人员韩亮。接高新区人民检察院紧急通知,因原案主要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方决定依法撤回起诉。现对韩亮予以当庭无罪释放。”

    广播声刚落,整个三监区和一监区的车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号踩着缝纫机、推着铁皮车的犯人,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无罪释放。

    这四个字在安江监狱几十年那本厚厚的花名册里,简直是个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的词儿。

    进了这道大门的人,不脱掉三层皮,谁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更别提是一个已经定了运输毒品大案的重刑犯。

    一监区主干道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铰链咬合声中,极其缓慢地朝外面打开了。

    韩亮站在门槛上。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灰蓝色的号服,换上了进水房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

    他那张原本清秀、被强权机器碾得快要脱相的脸上,此刻正被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他没有警车押解,没有保外就医那种遮遮掩掩的肮脏手续。

    他挺直了脊梁,迈着极其稳当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过了那道十几米高的电网。

    在即将跨出大铁门的那一秒,韩亮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去看管教,也没有去看行政楼,而是把身子一转,视线笔直地隔着几道铁丝网,看向了综合楼二楼阅览室的那个临窗位置。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那个方向,极其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外面那条通往阳县老家的黄土大道,大步流星地奔跑了起来。

    “……他,他真的出去了!”

    周晓阳也凑了过来:“卧槽!他就是老大救的那个?”

    “对!就是……他!”

    312监舍的铁窗前,刀疤辉死死抓着铁条,手指头抠得全是白印子,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是个混迹江湖大半辈子的老滚刀肉,是跟着林燃敢冲锋陷阵的狠角色,也是用钞票买通副监狱长开小灶的老油条。

    但他唯独没有见过林燃这种人。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尿骚和汗臭的泥潭里,林燃不用刀,不用枪。

    仅仅靠着那脑袋,就能把一个已经埋进棺材里的干净灵魂,生生在太阳底下给捞回去。

    这已经不是什么牢头老大的手腕了。

    这,是这大牢里,有史以来第一条带着人情味的——天理。

    而这天理现在就这么随意的坐着。

    阅览室里依旧安静得能听见书页边缘霉菌滋生的细微声响。

    冬日的阳光透过铁栅栏斜斜地砸在长木桌上,把林燃那身发白的号服照得有些发亮。

    他手里拿着那根修补旧日志的毛笔,极其机械地在破损的纸张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浆糊。

    黑色的墨水在洗笔筒里荡开,把清澈的水染成了一片化不开的浓稠。

    他做完自己的管理岗工作,起身回监舍。

    路上,看到他过来,列队的犯人们自然的分开,向他致意,几个犯人身子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

    他们看着林燃的眼神,不再是前些天在操场上看到他活拆刘子明时的那种单纯的肉体恐惧,而是一种看着“神明”时,才会有的绝对服从。

    回到食堂,手下们更加殷勤。

    纷纷递上各方势力的“孝敬”。

    北佬帮的赵大金,刚刚让人送来了两条没开封的红中华,还有三监区这礼拜所有的“点数”账本。

    码头帮那几个残存的刺头,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综合楼底下的泥水里,等着林燃的一句发话。

    “拿走。”

    林燃连眼皮都没抬,手里一挥。

    “我说了,老子是犯人,不是土皇帝。你们按规矩办就是,大家各自好自为之。”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没抽完的中华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在泛黄的旧报纸堆里散开。

    外面的大门外,长虹大桥的方向,依旧传来一两声凄厉的汽车喇叭。

    这安江监狱的黑夜,往后瞧着确实还挺长,那些在泥潭里抢饭吃、为了减刑互相攀咬的丑态,明天依旧会在操场上上演。

    但他林燃,已经用这具带血的骨头架子,在安江市那片最肮脏的阴影里,生生凿出了一条属于警校生最后的底线。

    林燃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冷冷地看着墙上那枚由他亲手立起来的、沾满了血迹和油墨的钢铁王座。

    在这片被黑夜焊死的安江市里,从今往后,他。

    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