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白一路回来,脸上像是熟透的蜜桃般红润,晚风好不容易将内心的躁动吹灭。
甫一抬头,便见裴郁风锦衣袖袍,长身玉立于松竹苑垂花门,面若桃花,眉目含春,唇如红珠,风神秀逸。
如果忽略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话,着实像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哥哥怎么站门口?我刚好要找你。”
裴郁风将狗尾巴草摘下,指着裴絮白走来的方向,啧啧啧笑道:
“我可是一路看着你,与谢岘一步三回头,我还听到你说答应,你答应他什么了?”
裴絮白一边走进他的松竹苑,一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想不到谢岘这小子,竟用这招打跑情敌。”
裴郁风语气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钦佩,对谢岘这个准妹夫好感度再一次上升。
虽然裴郁风知道妹妹是放下了,但昔日心悦的小侯爷心有所属,总归是不便提及。
结合前因后果,裴郁风也想清了来龙去脉,就更加不会去提及此事,只是希望谢岘能够善待妹妹,不然自己不会放过他的。
两人走进暖阁,相对落座,紫砂壶咕噜咕噜冒着白烟,一股淡雅的花香飘来。
裴郁风掀开壶盖瞅了一眼,又慢慢盖上,凑过来,欲言又止,最终悄咪咪说道:
“其实包括清梨苑梨树下那一幕……我也看见了。”
裴絮白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混账哥哥竟然偷窥她与谢岘拥吻,真的是太羞耻了,都怪谢岘!
她害羞地低下头,又猛地给裴郁风一个肉拳,气鼓鼓道:
“尽来取笑我,哥哥今日可有心悦的女子?”
裴郁风嘴角笑意更深,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沏茶中,开始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
“是有,先说你的,一会再说我的。”
裴絮白端起他新泡的菊花茶,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他说。
裴郁风眸中闪过愉悦的情绪,语调雀跃:
“不过我也就看了好几眼而已,见你们动情,就没有打扰。虽然我其实一开始是担心谢岘愿意娶你,存在报复之意,但听完你们的谈话,我真觉得谢岘这个人不赖,是真心对你,倒是打消了我的顾虑。”
裴絮白淡淡道:
“如今的谢岘,的确是蛮好的,不枉费我追了他这么久,只是他有点霸道,如今虽是被迫做了文官,但他常年带兵打仗,又是出色的武将,言行举止间总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特别是相处久了,越发不好把控,这样一来,要拿捏他就变得难多了。”
裴郁风一听妹妹竟然不自信能够拿捏谢岘,那万一日后两人成婚,谢岘死活不叫自己大哥怎么办。
于是裴郁风合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下裴絮白的脑袋。
“妹妹别气馁,天底下最懂男人的人,还是男人。一个男人如果会不受控制地与你亲近,说明是真的爱你,你看小侯爷有主动对你很亲密吗?”
这话倒是不假,而且小侯爷就算牵她抱她之类的举动,其实都不是那么的自然。
以前裴絮白以为是拘谨,后来发现只是对方不喜欢罢了,只是她从来不会承认,乃至后来两人做朋友,身子接触并不多,她就更加不会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被这么一提一对比,此前在马车上,小侯爷曾试过想亲她,但最后偏开了。
小侯爷心有所属,这也不意外。
裴絮白象征性地点点头。
裴郁风又道:
“反正这下好了,等日后你嫁给谢岘,他得叫我大哥,我可是盼了好久,想想骄傲无比的谢岘叫我大哥,我就止不住兴奋,万一他不叫,你可得说他。”
“嗯。”
裴絮白与裴郁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击了个掌。
裴郁风这边还在眉飞色舞地展望今后谢岘低他一头的模样,又听到裴絮白问:
“哥哥心悦的女子是谁?”
裴郁风正喝着茶,闻言猛地呛了一口。
裴絮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嗔了他一眼。
“瞧哥哥这样子,定是个美人儿。那敢情好,自我掌家以来,深知这府中中馈不好打理,我可盼着嫂嫂早日进门,好接替我呢。”
裴郁风脑海里回荡了那抹明媚的笑意,似是酝酿许久的情绪,这才郑重开口:
“是翰林院新科状元顾编修的妹妹,名唤顾芳瑾,年十八,说话很温柔。”
“年十八,可曾议过亲?”裴絮白冷不丁地插了句。
京城贵女十五及笄可议亲,一般都尽可能在十八岁之前出嫁。
如果十八还未议亲,多少还是有点问题,比如乔姗有磨镜之好。
这事到底还是在裴絮白心里落下了阴影,裴郁风也能够理解,他拍拍胸脯道:
“妹妹莫担心,顾编修与沈玉郎是同僚,是沈玉郎为我们牵线的。”
“先生真好!”裴絮白眼睛亮闪闪的,感慨道,“他也是为我们兄妹俩的婚事费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沈玉郎与谢岘是好友,这其中会不会也有谢岘的意思,毕竟若裴郁风早日找到发妻,谢岘也能早日娶裴絮白。
裴郁风这厢倒是没有猜到裴絮白的心思,为安抚妹妹,他娓娓将信息道来:
“你且听我说,这顾编修是清流之家,只是府中人丁稀少,兄妹二人都是顾母独自一人拉扯长大,懂事孝顺。
顾编修入仕后比较忙碌,很多世家也瞧不上这样的母族,但我们庆国公府不在意这些。
顾编修连中三元,辉煌堪比当年的沈玉郎,也是光耀门楣了,长兄如父,加之比较宠着妹妹,就一直没将她轻易嫁出去。”
裴絮白一脸我懂的表情,满脸藏着欢喜与庆幸。
听着的确是很不错,而且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儿,一般都比较自立自强,恰好可以治治裴郁风这种纨绔的性格。
只是……毕竟京城不少女子都喜欢沈玉郎。
顾编修与沈玉郎是同僚,沈玉郎能做这红娘,自然与顾编修关系极好。
表面来看,顾芳瑾喜欢沈玉郎的可能性更高,到底是因为什么欣赏裴郁风呢?
裴絮白狐疑地问了句:
“顾姑娘喜欢哥哥什么?”
裴郁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太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