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重生装柔弱,清冷世子沦陷了 > 第79章 我认可你
    谢岘听完裴絮白的这句话,心里忽生一阵悸动。

    本有婚约。

    这四字被裴絮白说得如生死那般重要,像烙印于骨子里的信念。

    “令尊不敢忤逆柔妃,便是不慎交错名单,柔妃出手会更快,无需我亲自阻止。”

    裴絮白快要在心底里骂谢岘,真是一根筋,非得这么理性,活该京中贵女对他只仰慕,不敢靠近半分。

    谢岘嘴角紧抿,明显感到裴絮白不开心。

    他素来按照是非对错分析问题,从未考虑到对方的情绪好坏。

    裴絮白胡乱掰着手指,闷哼不语。

    若是以前,谢岘会这样说:

    “你是柔妃的好棋,嫁我可拉拢宁王和十万大军,嫁小侯爷可拉拢锦衣卫和兵部,嫁沈玉郎可拉拢沈老将军和沈太傅。

    柔妃不会让你嫁给对三皇子夺嫡毫无用处的太子,除非你能将太子杀掉。”

    但现在,谢岘觉得不应该这么说,于是道:

    “太子为保地位要和徐阁老绑定,明眼人都看得出未来太子妃是徐阁老嫡女。

    你若嫁过去只能做侧妃,三皇子与你青梅竹马,不舍得你去受苦,柔妃更不愿三皇子在湖广集中兵权再有太大的变故。”

    裴絮白见谢岘冷静地分析朝堂,兴致缺缺,开始慢悠悠地倒茶喝,语气颓丧:

    “这些现实因素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怕家父会让我嫁给太子,我只是想知道……”

    裴絮白将斟好茶的玉盏放到谢岘手上,含情脉脉问:

    “世子是不是不愿我嫁给太子?”

    谢岘在想,他的确是不愿。

    本该是许配给自己的发妻,结果要成为自己的堂嫂。

    换作是谁都不会好受。

    何况是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太子。

    谢岘面上却道:

    “这些假设的问题,本就意义不大,但我能够明白你问出这话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试探我的心意。

    那我也假设柔妃让你嫁给太子,你会不会嫁?”

    “我不会嫁给太子。”

    谢岘见裴絮白应得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多想。

    他想,无论是从现实客观条件,还是从裴絮白自身骄傲的性情来说,她自然不愿嫁太子。

    裴絮白喝着茶,谢岘在她回答后,就陷入了深思。

    她亦如是。

    对于柔妃的决策,裴絮白从来不曾忤逆,除却婚姻大事。

    因有前世的记忆,如今就连婚姻都不忤逆。

    这一世她不嫁小侯爷,答应嫁宁王世子。

    爱情什么都不重要,她只要自己和至亲都活着。

    所以,裴絮白只想让三皇子不必像前世那般费力夺嫡,有宁王的助力会顺利轻松很多,父亲也不必如前世般徇私枉法,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影响和改变纨绔的哥哥,让他承袭爵位。

    若嫁给太子,裴絮白的一番筹谋就全变了。

    她会很难回府,见父亲和哥哥都要太子允诺,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世子呢,是不是也不愿我嫁太子?”

    “于公于私,我自然是不愿你嫁太子。”

    “于私是何因?”

    裴絮白忽视他再说公,只问私。

    一双秋水般的杏眸看着谢岘问,不放过他眼里的一丝波动,即便她看不明白他的情绪,但还是要盯着他问。

    吓唬他。

    谢岘冷睫轻颤,沉稳道:

    “你本身很好,无论是嫁我、小侯爷、沈玉郎,还是柔妃不需要你嫁的三皇子,都比太子好。

    以裴家在朝中的地位,嫁我们四人,你都会是正妻,只有太子不是。”

    裴絮白听完,连呼吸都变得极慢。

    谢岘说,她本身很好。

    ……

    夜风从半开的万字纹雕花窗棂吹来,惹得书房内的灯影一晃,扑灭了一支烛火。

    区区一支而已,丝毫不影响亮如白昼的书房。

    裴絮白看着那被风吹灭的烛火,恍然大悟般说:

    “就像这蜡烛,熄灭了一根,影响不了全局,因为书房本身就很亮,我本身就很好。”

    谢岘道:

    “是,你的选择很多,我见不惯你选了最差的,就像是对我们的侮辱。”

    裴絮白蓦地喜极而泣,拿起绣帕捂住脸抽噎,轻轻地擦着眼尾的泪珠。

    谢岘注视着绣帕上的翠竹纹路,与香囊一致。

    原来裴絮白是这样喜欢翠竹纹,是隐喻自身吧。

    节节高升的裴絮白,此刻却柔弱无比,像是被他欺负惨了。

    明明是在安慰,谢岘总是适得其反,上回抚琴也是。

    素来沉默寡言、不懂怜香惜玉的谢岘,嗓音温柔道:

    “你别哭了,我不太会哄人。”

    见谢岘误会,裴絮白擦干了眼泪:

    “不是难过,是感动。世子说我本身是个很好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你在认可我?”

    “我认可你。”

    谢岘说这话时,嗓音像是一块海绵浸泡了水,从湖中慢慢地沉入湖底。

    裴絮白怔了怔。

    谢岘回答的不是“是”,而是“我认可你”。

    她终于,等到了期盼许久的认可。

    谢岘再次开口时,嗓音暗哑低沉:

    “我的认可,认可的是你本身,你是裴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理应选择更好的,但我依旧觉得你有些虚情假意。”

    裴絮白满心欢喜。

    虚情假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岘第一次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

    她其实并不喜欢哭,大都是为了装柔弱,博取谢岘的怜惜。

    但这一刻,裴絮白情不自禁地眼尾泛红,克制着泫然欲泣,慢慢弯起唇角:

    “谢谢你,谢岘!”

    谢岘一时间竟有种混沌感。

    裴絮白这次说的不是“宁王世子”,而是“谢岘”。

    那夜摘星楼上,裴絮白不知谢岘在身后,曾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当时是在骂他。

    如今叫他全名,是感谢他!

    方才谢岘进入裴絮白书房时,见她对着一把折扇呢喃自语,很用心地将“岘”这个字,拆解成“山”和“见”。

    此字的确与山有关,念法却与“现”“献”“羡”相同。

    谢岘现在认可裴絮白本身,裴絮白曾说愿意把自己献给他,他也屡次艳羡裴絮白。

    艳羡她的无所顾忌,她的敢做敢为,她的不顾一切。

    曾经这些,他……并不想要。

    今夜见到裴絮白后,谢岘这颗躁动的心,却难得地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