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的心悦之人,他将对方保护得很好,他的情绪从来不外露,旁人更难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若是被旁人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他就有一万个法子弄死对方。
高蓁蓁看到裴絮白眼眸中复杂的情绪,追问道: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她到底是谁?”
裴絮白迂回道: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小侯爷极其珍视的女子,若谁伤害了她,他会跟你拼命。”
高蓁蓁疑惑不已地看着裴絮白眼中的神色,是一种繁华落尽的悲凉。
素来呼风唤雨的裴大小姐,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让高蓁蓁很意外。
“所以是因为那个女子,你才放弃小侯爷吗?”
裴絮白慢慢地往临园走去,高蓁蓁默默地跟在身侧,直到快到临园才等到回答:
“是因为我遇到了宁王世子,他比小侯爷更适合我,也会更珍重我。”
高蓁蓁望进对方眼底,甚至一时间分不清裴絮白眼中的情愫,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裴絮白眉眼温柔望着高蓁蓁,语重心长道:
“令尊宠爱你的姨娘,也宠爱自己的发妻,更宠爱他的每一个子女,是基于他的品格,并非所有的父亲都能做到他这般公正,深宅大院里的妾室大多苦不堪言,你本不必如此。”
“家父的确待我极好,他这段时间也没少赞扬你,但我还是不太信你。”
高蓁蓁挑了挑眉,“不过我会主动说明今日的落水是李言推我,毕竟我要确定小侯爷是不是真的会退亲。”
……
生辰宴结束后,裴絮白没着急回府,而是去了听雨楼。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谢岘定有很多疑惑,但他从不会主动问,但裴絮白得主动说,证明对他的在意。
福至心灵地,裴絮白刚走进听雨楼,便见抱剑而立的陆墨迎上来:
“裴大小姐,宁王世子有请。”
三楼画字号雅间内,谢岘长身玉立,单手负后,眉眼清冷,宽袖自然垂落,那件松鹤纹的披风静静地挂在紫檀木的衣桁上。
裴絮白行礼后站定,也没有听见任何回话,心神紧绷地走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画字号雅间不愧是为作画所设,目之所及是波光粼粼的曲江湖畔,湖中白塔、断桥、凉亭、沙洲相得益彰,湖岸旁还停留着一只只摇橹船。
正值落日,落霞与孤鹜齐飞,春水映长天一色。
谢岘在等她的解释。
“少时我好动贪玩,曾坐摇橹船时摔到湖里,差点被湖水呛死,自那之后,我一看到摇晃的船首就害怕坐摇橹船,怕被从船上甩下去,但我并不怕水。”
“裴大小姐何止是不怕水,你还会凫水,这点就连小侯爷都诧异。”
谢岘是很少笑的,每次笑多半是寒霜森然的冷笑。
他这番话,像是在说裴大小姐隐藏得可真好,成功将他与小侯爷都骗过了。
裴絮白会凫水,是前世为勾引小侯爷而学。只是前世并无什么用处,反倒遭对方厌弃。这一世救下高蓁蓁,或许是上天不忍心她这项本领埋没吧。
裴絮白面上无悲无喜,嗓音带着嗔怒:
“我这样做,也是为避免自己受到歹人陷害。若今日是我被推下湖,失贞的人便是我,到时我除了被迫嫁给不喜欢的男子,没有别的活路,难道我隐藏会凫水也有错吗?”
谢岘愕然道:“你没错。”
他并未怪她,她却这般激动。
裴絮白巴巴地望着谢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俊美的面容上总是带着令人看不清的情绪,着实令她费解,她组织好久语言,才道:
“若我不会凫水,被推下水的人是我,世子可会救我?”
“今日听到你落水的消息,我与小侯爷一同赶到,也许不需要我出手,小侯爷就会救你。”
“但我希望是世子救我,我早就不在意小侯爷了。”
谢岘睨了她一眼,已经快分不出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也不想去猜测,目光又看向浮光跃金的曲江湖畔。
裴絮白用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被他毫不犹豫地躲开。
他不开心,也不相信。
裴絮白回想着今日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说的话不算多,三两下就能排除,于是道:
“裴宋两家是世交,不只是小侯爷的生辰,还是定远侯府举办的每个宴会,我都会赴宴,对府邸熟悉并不奇怪。若世子在京城长大,也许我一开始喜欢的人,就不会是小侯爷。”
谢岘侧身睨了她一眼,嗓音清冷如碎冰:
“是吗?”
“是。”裴絮白一字一顿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世子,我对世子其实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是初见那人时,只此一眼,就怦然心动,头脑不是被灼伤的那种热,而是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很快就失去理智,心跳都快停止,眼中只看到对方,觉得那人无与伦比,更无人能代替,就连天上的仙子都比不过。从那一刻起,他就是世间最好最美的人,你只想要他,其他人再无法走进你的心。”
谢岘没有回话,继续看湖面飘荡的摇橹船。
裴絮白眉飞色舞:
“一见钟情后,就想要靠近他,和他说话,见不到他就会思念。就像这大半月,我见不着世子,就会茶饭不思,郁郁寡欢,会期待在某个不经意间,世子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谢岘心里顿时有些好笑。
这大半月,他勤于公务,不去想关于她的一切,却时不时冒出想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想法。
如今听她这般描述,他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裴絮白见他眉梢露出点柔和之意,微微歪头问道:
“世子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谢岘依旧不言。
“世子便是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也该是有意的。”
裴絮白抬手指向远处的摇橹船,“那日我们坐摇橹船,世子怕我摔进湖里主动抱我,今日我落水后世子给我送披风,世子明明在意我,为什么就不愿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