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坐。”
?? ?? 满面春风的清欢仙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
?? ?? 第二次见到这位公子，依旧觉得深不可测。
?? ?? “公子，你能来烟波坊，小女子颇感荣幸。”
?? ?? 说着，缓缓走到茶台前，开始煮茶。
?? ?? 先用沸水烫洗茶具，每一个杯子都仔细地冲刷过。
?? ?? 然后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提起水壶，高高冲下。
?? ?? 水流如线，准确地注入壶中，不偏不倚。
?? ?? 沈砚眼睛微微一眯。
?? ?? 这竟然是茶道中的凤凰三点头？
?? ??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碰到了这样的记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之喜。
?? ?? 只见寒烟仙子倒吊地一泡，再注入沸水，盖上壶盖。
?? ?? 随后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再倒入品茗杯中。
?? ?? 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美得像是一场舞蹈。
?? ?? “公子，请用茶。”
?? ?? 沈砚点了点头，只觉得一股奇异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 ?? 微微抿了一口，瞬间便有一股灵气顺喉而下，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 ?? 这一刻，就连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 ?? “好茶！”
?? ?? 清欢仙子泡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茶，想来应该是某种灵物了。
?? ?? “茶好，人也好！”
?? ?? 得到夸赞，清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 ?? “公子谬赞！”
?? ?? “只是茶好而已！”
?? ?? 沈砚将手中之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清欢仙子！”
?? ?? “你当众将我请上来，应该不只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 ?? 清欢仙子此时也没有了清冷的气质，满脸都是笑意。
?? ?? “公子，小女子斗胆，想请公子指点一二。”
?? ?? “你说！”
?? ?? “公子，今日小女子唱的那一曲，公子想必也听到了。”
?? ?? “小女子知道，那曲子远远配不上公子的诗。”
?? ?? “但小女子还是想配上一副词牌，能够蹭一下公子的机遇！”
?? ?? “但小女子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改进。”
?? ?? “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有些难以搭配！”
?? ?? “公子既然能写出这等千古名篇，心中必有丘壑。”
?? ?? “恳请公子教教小女子，这首诗，到底该怎么唱。”
?? ?? “公子随便提点意见也是好的！”
?? ?? 说着，便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久久没有起身。
?? ?? 沈砚见女人态度如此虔诚，沉默片刻，露出几分笑意！
?? ?? 这女人倒是有些意思，竟然如此执着。
?? ?? “你唱的确实有些不太对味儿！”
?? ?? “先起来吧。”
?? ?? “我教你。”
?? ?? 这首歌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要唱出来倒也随意。
?? ?? 清欢仙子这才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 ?? “多谢公子！”
?? ?? 沈砚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走到古筝面前，缓缓坐下。
?? ?? “这首诗其实更适合男人吟唱！”
?? ?? “男人那低厚的声音以及粗狂的音调，刚好能够衬得出这首诗的气魄！”
?? ?? “你要唱，确实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要重势重韵。”
?? ?? 说着，目光望向古筝，开始酝酿情绪。
?? ?? 清欢仙子站在对面，目光紧紧的望过来，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 ?? 沈雁看着琴弦，微微闭上了眼睛，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 ??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 ?? 许久后，沈砚终于睁开了眼睛。
?? ?? “铮铮铮！！！”
?? ?? 一瞬间，清欢仙子便感觉眼前之人的气息彻底变了。
?? ??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 ?? 狂放、豪迈、睥睨天下。
?? ?? 明明只是一个文静的书生模样，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代枭雄。
?? ?? 像是一个看尽了世间沧桑的英雄，正坐在江边，对着滚滚东去的江水，举杯长叹。
?? ?? 沈砚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
?? ?? “铮铮铮………”
?? ?? “滚滚长江东逝水……”
?? ??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琴音，沈砚终于开口了。
?? ?? 声音很大，如同洪钟大吕，直冲云霄。
?? ?? 并不是清欢仙子那细腻婉转的唱法，而是一种近乎呐喊一般的吟唱。
?? ?? 粗犷，狂放，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 ??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 ?? 每一个音，都带着历史的厚重。
?? ?? 只一瞬间，清欢仙子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起来。
?? ?? 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了。
?? ?? 这是什么歌声？
?? ?? 好有震撼感。
?? ?? 仿佛灵魂深处都被震撼到了。
?? ?? 声音虽然低沉，腔调虽然前所未有，但就是超乎想象的好听。
?? ?? “浪花淘尽英雄……”
?? ?? “是非成败转头空……”
??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 ?? 随着歌曲进行，沈砚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狂放。
?? ?? 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唱穿。
?? ?? 手指更是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琴声如雷，歌声如霆！
?? ?? 清欢仙子站在原地，整个人如梦初醒。
?? ?? 她终于明白了。
?? ?? 自己唱的那一曲，和公子唱的相比，差别在了哪里。
?? ?? 她唱的是曲，用的是技巧。
?? ?? 而对方唱的却是滚滚历史，用的是历史的感悟。
?? ?? 层次天差地别！
?? ?? “白发渔樵江渚上……”
?? ?? “惯看秋月春风……”
?? ?? “一壶浊酒喜相逢……”
?? ??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 ?? 最后一句唱完，沈砚的手指在琴弦上终于猛地一按。
?? ?? 琴声戛然而止。
?? ?? 一曲算是彻底唱罢。
?? ??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1次唱歌，倒也颇有几分感触。
?? ?? 清欢仙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了。
?? ??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 ?? 就好像……被击中了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 ?? 什么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 ?? 这就是。
?? ?? 然而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整个花魁船，此时全都陷入了安静。
?? ??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狂放粗野的歌喉。
?? ??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失语！
?? ?? 谁都没想到，在这莺莺燕燕的烟花巷柳之地，竟然能听到有如此气魄的歌声。
?? ?? 那种感觉……
?? ?? 就像是去了金戈铁马的战场，看着英雄们一个个倒下，血染黄沙………
?? ?? 又像是坐在江边，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感叹时光无情，英雄迟暮………
?? ?? 更像是举着酒杯，对着夕阳，一笑泯恩仇……
?? ?? 下方有人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临江仙……”
?? ?? “我活了四十年，从未听过这样的歌……”
?? ?? “这才是诗！这才是歌！这才是……这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 ?? “…………”
?? ??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曲歌喉深深震撼了。
?? ?? 许久许久，才终于有人带头鼓掌。
?? ??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江面，震耳欲聋。
?? ?? “好！”
?? ?? “太好了！”
?? ?? “公子真乃神人也！”
?? ?? “诗仙！这才是诗仙啊……”
?? ?? “………”
?? 闺房内，清欢仙子终于清醒过来，满眼都是仰慕。
?? ?? “公子……”
?? ?? “谢谢你………”
?? ?? “这才是真正的临江仙……”
?? ?? “先前小女子实在献丑了…”
?? ??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 ?? 沈砚轻轻一笑：“你唱的也很好！”
?? ?? “虽是一介女流，却也唱出了几分气魄！”
?? ?? “以后体会那种英雄气概，多想想历史的沧桑，多感受感受英雄的悲壮。”
?? ?? “自然就能唱好了。”
?? ?? 清欢仙子用力点头：“小女子记住了。”
?? ?? 说着，轻轻跪倒下来，郑重的行了一礼。
?? ?? “公子大恩，清欢没齿难忘。”
?? ?? “从今往后，公子但有吩咐，清欢万死不辞。”
?? ?? 沈砚连忙将女人扶起来：“起来吧！”
?? ?? 肌肤接触的瞬间，清欢仙子浑身一个战栗，脸都红了。
?? ?? “公子，今晚就留在烟波坊吧。”
?? ?? “让小女子好好招待公子，以表谢意。”
?? ?? 沈砚想了想，眼中逐渐露出一抹火热：“那就叨扰了！”
?? ?? 小妖精还收拾不了你？
?? ?? 今晚就让你助我修行！
?? ?? 清欢面带羞意，看懂了那么火热之意。
?? ?? 但终究还是露出了笑容。
?? ?? 倾城又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