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压。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
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岩浆和灰烬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那股压迫感像海啸一样,一重一重地朝四周扩散。
远处的范鹤霄被压得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合一境中期的威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但噬骨的气息还在攀升。
噬骨的身躯变得雄壮了几分。
原本纤细的身体像被注入了钢铁,肌肉贲张,线条分明。
背后猛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翼,七丈长的翼展遮天蔽日。
肉翼上的骨骼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像墨玉一样亮。
翼膜是暗红色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暗色血液。
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伤口,是嘴。
一道黑色的饕餮巨口在胸口的骨甲上张开,没有牙齿,只有旋转的、无尽的黑暗。
巨口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什么,周围的空气被吸进去,光线被吸进去。
额头上,暗红色的古纹像烙印一样浮现,从眉心蔓延到太阳穴。
尾部长出三条肉质触须,每一条都有一丈长,末端带着尖锐的骨刺,在空中缓缓摆动,像三条在寻找猎物的毒蛇。
黑绿色的身体与白色的骨铠相互交融——黑绿是皮肤,是肌肉,是那些从骨头缝隙里长出来的东西。
白色是铠甲,是骨骼,是他被改造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人”的痕迹。
两者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无比。
短发变长,黑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发丝间有灰白色的光点在跳动。
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剑——剑身通体漆黑,造型狰狞。
剑柄处有一对黑色双翼,翼尖锋利如刀。
剑格上镶嵌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像活的一样。
【本源解放·万噬冥蝠尊】
饕餮血脉与噬魔蝠皇血脉的初代混血。
掌握一定的吞噬法则。
在九骸尊中,噬骨占据绝对的地位,是真正的第三席。
合一境中期——后期——巅峰。
气息连续跨越了两个小境界。本源解放之后,噬骨直接来到了合一境巅峰。
那股压迫感让远处的范鹤霄彻底沉默了。
真正合一境大能所爆发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战场上,而是站在海底——万丈深的海底,四周全是水,压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那就是噬骨真正的形态吗?
“主人,你们这个世界……怪物不是一般的多。”
敖渊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黑色家伙的压迫感,不比我魔龙渊要小。太强大了。”
“你全盛时期有没有把握和他对抗?”范鹤霄在心里问。
敖渊疯狂摇头。
“没有。全盛时期我也干不过这个家伙。别被这个家伙当成串给烤了就谢天谢地了。”
沈婉一直没有说话,但范鹤霄能感受到她一直在戒备状态——她的气息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去。
九幽冥火、转轮神珠、定海神珠。三大神物就像死物一样,一直盘旋在自己体内,没有丝毫作用。
九幽冥火一直在沉睡,根本没有苏醒的迹象。
范鹤霄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噬骨悬浮在半空,黑色长发在风中飘动,血红色的剑眼和银灰色的眼睛同时俯视着鸾风。
“鸾风,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如若不然,你将会成为我养料的一部分。我倒是很想感受一下——吞噬了骨速尊,我的速度能有多快。”
鸾风咬着牙。
初期对抗巅峰,没有丝毫赢面。
她的九个分身已经在她身边重新聚合,光翼暗淡了几分。
她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范鹤霄——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睛还是睁着的,在看她。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有事。
范鹤霄问过她,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
鸾风没有正面回答。
但在她的记忆深处,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保护了她很长时间,在她还不是骨速尊的时候,在她还被万骨上人关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张石台上的时候。
那个人影和范鹤霄很像,一样的灰黑色衣袍,一样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一样的会在她最饿的时候递给她吃的。
那个人影曾经说过:如果以后遇到对你释放善意的人,请你帮他一把。
鸾风记心里去了。
她不会让范鹤霄受到伤害。
她记得那句话。
她记得说那句话的人的语气,记得那只递给她食物的手,记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画面。
她记了一千五百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噬骨。
没有回答他的话。
风影身,再度发动。
九个鸾风同时冲锋——不是从九个方向,是从所有方向。
银白色的长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噬骨笼罩其中。
枪影如暴雨,如狂风。
噬骨没有表情。
黑色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黑色的光环,挡住了一枪又一枪。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院子里散步。
鸾风的攻击虽然密不透风,但每一枪都被他挡在了剑圈之外。
九个分身交替攻击。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连残影都连成了线。
数百回合。
鸾风的呼吸开始急促,光翼上的光芒开始暗淡,九个分身的轮廓开始模糊。
噬骨依旧游刃有余。
他的长剑上多了一道白痕——只有一道。
那是鸾风用尽全力,在第一百二十三回合时在他剑身上留下的。
一道白痕。
鸾风咬牙。
“万风瞬杀!”
她周身爆发起一股恐怖的风暴。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刃,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九个分身同时飞向她融合。
一道接一道,九道身影在风暴中合而为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银白色光芒,全部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一柄枪上。
鸾风消失了。
她的气息从战场中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噬骨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第一次没有感知到她的位置。
然后,她出现了。
在噬骨的身后,在他左翼的根部,在他剑圈唯一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