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次,是一个黄昏。
夕阳把院墙照成了橙红色。
我坐在院子里看一封掌柜送来的信。信上说城西有个铺面要出手,位置不错,问我要不要盘下来。
他又来了。
站在门口。
这回没走。
我抬起头。
隔着院门,我看见了顾衍之。
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袖口有一点墨渍,大概是从书房直接过来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开口了。
"沈昭宁。"
"嗯。"
"我能进来吗?"
我看着他。
三年了。
这个男人三年没踏进我的正院一步。
新婚之夜他坐在桌边告诉我,他心里有别人。
他让我别为难他的秦姨娘。
他在字据上签了名字,冷着脸告诉我"你会后悔的"。
三年了。
后悔的人是谁?
"进来吧。"我说。
他迈过门槛,走到院子中间。
他站在那儿,环顾了一圈。
看见了菜地里的豆角架和黄瓜藤,看见了晾在绳子上的药材,看见了石桌上一沓账本和一只半凉的茶杯。
"你把月季拔了?"他忽然问。
"种了菜。能吃。"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在我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昭宁。"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捏了捏又松开。
"这三年……我做了很多错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当初我不该那样对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