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车站泪别爸妈
京市西站。
人潮汹涌，广播声和车轮摩擦轨道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乔虞紧紧握着母亲李秀兰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干农活留下的茧子，粗糙却温暖。
“妈，到了就给我打电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知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李秀兰嘴上嫌弃，眼圈却红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轮椅的傅星野。
“小傅啊，这两天麻烦你了，你腿脚不方便，还让你忙前忙后的。”
傅星野立刻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特别讨喜。
“阿姨您太客气了，照顾乔乔和叔叔阿姨，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说着，把一个沉甸甸的礼品袋递过去，“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一点保养品，您二老别嫌弃。”
“哎哟，你这孩子，太破费了！”李秀兰连忙推辞。
一旁的乔国军也板着脸，“小傅，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不能要，太贵重了。”
“叔叔，这都是我用自己比赛的奖金买的，是我的一片心意。”傅星野把袋子硬塞到乔国军怀里，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撒娇，“您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晚辈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乔国军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不好再拒绝。
这时，顾薄怜推着一个行李架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宽肩窄腰，气场沉稳。
他没有买那些花里胡哨的礼品，只是将两张升级过的一等座车票和一张VIP候车室的卡递给了乔国军。
“叔叔，阿姨，检票口人多，我送你们从贵宾通道进去，不用排队。”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乔国军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票，又看了看顾薄怜。
“小顾总，这……这怎么好意思。”
“叔叔您叫我薄怜就好。”顾薄怜微微一笑，那张总是清冷禁欲的脸上，竟染上几分暖意，“我父母走得早，看见您和阿姨，就觉得亲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这话说得坦荡，既解释了自己过度的热情，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
李秀兰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检票的提示音响起。
离别的情绪在空气中迅速发酵。
乔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妈，爸，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秀兰替她擦掉眼泪，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乔乔，听妈的，别委屈自己。”
乔虞身体一僵。
父母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闸门，眼泪模糊了视线。
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外面风大，回去吧。”是顾薄怜。
乔虞胡乱地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傅星野也操控着轮椅滑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满眼心疼。
“宝宝，别难过了。以后我会替叔叔阿姨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乔虞最柔软的心房。
回程的迈巴赫里。
顾薄怜在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
乔虞和傅星野坐在后座。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情绪依旧低落。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是傅星野。
“宝宝，还难过呢？”他凑过来，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乔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叔叔阿姨人真好，他们好像挺喜欢我的。”傅星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他以为自己的表现天衣无缝。
“嗯。”乔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他们早点放心把你交给我。”傅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少年人的热忱和坚定。
他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侧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又惹人怜爱。
傅星野心头一热，身体慢慢凑近。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宝宝，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乔虞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就在傅星野的嘴唇即将贴上来的瞬间，她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母亲最后那句话。
“乔乔，听妈的，别委屈自己。”
“你自己的日子，要自己选个舒坦的过法。”
舒坦的过法……
她现在这样，舒坦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的思考。
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了一下头。
傅星野那个志在必得的吻，落空了。
柔软的嘴唇，只擦过了她的脸颊。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星野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乔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错愕和受伤。
“宝宝，你……”
“对不起。”乔虞垂下眼，声音很轻，“我……我有点累，没什么心情。”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傅星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他沉默地坐直了身体，收回了手。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乔虞不敢去看傅星野的表情，她只能将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假装看风景。
眼角的余光里，她瞥见了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顾薄怜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平静地看着她。
他什么都看到了。
乔虞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
周一。
顾氏集团总部。
乔虞踩着高跟鞋，走进光可鉴人的大堂。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周末那场闹剧般的分别，让她一整个周末都心神不宁。
傅星野虽然没有再提那个失败的吻，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微妙。
而顾薄怜……
自从那个翻阳台的夜晚之后，他真的变了。
他不再用那些疯狂的手段逼迫她，反而变得像七年前那样温柔体贴。
电梯平稳上升。
“叮”的一声，66层到了。
乔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全透明的办公室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那扇巨大的双开玻璃门前时，却彻底愣住了。
里面……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原本摆在中央的巨大办公桌，人体工学椅，成排的书架……
全都不见了。
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只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