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他亲手撕掉卖身契
“乔主设。”
林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腔调。
乔虞回过神，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疑惑。
“林特助，这是……什么意思？”
“顾总的吩咐。”林森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的新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新办公室？
乔虞满心疑窦，跟在林森身后，重新走回电梯。
林森伸手，按下了“28”楼的按键。
28楼？
乔虞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是云顶团队驻场办公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嘈杂又熟悉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设计师们压低声音讨论数据的声音，打印机工作的嗡鸣声……
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声音，让乔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熟悉又惊喜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乔姐！”
是陈颜。
她正抱着一摞文件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乔虞，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跑了过来。
“乔姐！你可算回来了！林特助说给你换办公室，我们还以为……”
陈颜话说到一半，整个项目组的人都闻声围了过来。
“乔姐！”
“乔主设你回来了！”
一张张熟悉的、带着关切和喜悦的脸庞，将乔虞团团围住。
乔虞看着他们，又回头看了看林森，彻底懵了。
“这是……”
“乔主设，这边请。”林森没有过多解释，领着她穿过大片的公共办公区，来到整个楼层采光最好、视野最开阔的角落。
一间巨大的，用磨砂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出现在眼前。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里面不仅有超大的工作台，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区和小型会议桌。
最重要的是，这间办公室，就紧挨着云顶团队的工作区。
林森推开玻璃门：“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室。”
乔虞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设计软件界面，看着同事们担忧又期盼的眼神，鼻尖莫名一酸。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
是顾薄怜。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手工西装，比纯黑少了几分攻击性，却更显沉稳矜贵。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皮肤和一小截性感的锁骨。
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似乎消散了许多。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顾总。”
顾薄怜微微颔首，他径直走到乔虞身边，目光扫过她错愕的脸，然后转向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
“从今天起，‘天际线’项目正式进入攻坚阶段。”
“乔虞主设带领的云顶设计团队，将拥有本项目的最高优先级。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项目所需的一切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这几乎是把整个项目的生杀大权，完全交到了乔虞手上。
顾薄怜说完，没有再看众人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对乔虞说了一句：“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朝不远处的一间小型会议室走去。
乔虞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顾薄怜没有坐，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顾总，您……”
“过来。”他打断她，声音有些低哑。
乔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顾薄怜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乔虞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呼吸一窒。
是那份印着“叁亿元整”违约金，如同卖身契一般，将她牢牢锁住的合同。
“顾薄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撕拉——”
一声纸张被撕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乔虞猛地抬头。
顾薄怜当着她的面，将那份厚厚的合同，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撕拉——”
他又将撕开的合同对折，再次用力。
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地落入脚边的垃圾桶。
三亿违约金。
那些困住她的条款，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废纸。
乔虞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薄怜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眸看她。
他又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乔虞颤抖着手接过。
是一份全新的合作协议。
甲方：顾氏集团。
乙方：云顶建筑设计事务所。
项目：天际线。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指尖冰凉。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给予了云顶设计最优厚的合作待遇，最顶级的资源支持，最自由的创作空间。
她快速地翻到最后，那里再没有那条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三亿违约金。
乔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
“我说过。”
顾薄怜看着她，黑眸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我会走到你的前途里来。”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乔乔，你自由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束缚你，包括我。”
“你可以随时解约，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事务所，可以去大胆追逐你的梦想。”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深深地烫在乔虞的心上。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你的梦想，我陪你一起实现。”
乔虞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滚落。
自重逢后所有的委屈，不安，挣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抖得厉害。
顾薄怜看着她哭得发红的鼻尖和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温热的触感，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好了，不哭了。”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再哭，眼睛要肿了。”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替她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
“被他们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真的停不下来。”乔虞哽咽道。
顾薄怜被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我说个八卦给你听，听完就不许哭了。”
见她含着泪，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继续道：“京圈有个玩得花的，疑心病重，天天怕女朋友跑了。你猜他干了什么？”
乔虞摇摇头，抽噎了一下。
“他给女朋友手机里装了个定位软件，伪装成消消乐，天天在后台看人家轨迹，连去了几次洗手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离谱又变态的故事，让乔虞的哭声都顿住了。她眨巴着挂着泪珠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噗……”她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还在掉，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真的假的？这么变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薄怜看着她终于笑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她哭得红肿的眼角。
“你说，怎么才能发现手机里有这种东西？”乔虞吸了吸鼻子，像是真的在好奇。
“嗯……”顾薄怜故作思考状，“可能手机耗电特别快？或者，后台运行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发烫？”
乔虞被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逗得彻底笑了，眼泪总算止住了。
“你从哪听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八卦？”
“想听？还有更离谱的。”顾薄怜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又讲了另一个桃色笑话。
乔虞的脸颊瞬间红透，她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顾薄怜！你正经点！”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黑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