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秦晚晚从陆氏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而且下午阴沉沉的,所以导致这会儿连月亮都看不见,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她没开车。

    早上是坐陆沉舟的车来的,下午他说有个应酬,那她就说自己打车回去。

    反正西郊别墅离公司不远,打车二十分钟的事。

    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阿鬼发来的消息。

    【姐,你下班没?晚上吃什么?敏姐说要做糖醋排骨!】

    秦晚晚回了一个字。

    【好,吃什么都行,我马上回去。】

    点击发送后,秦晚晚刚把手机收起来。

    忽而这时,她余光扫到街对面的巷子口,好像有几个人影晃了一下。

    她顺势站定原地,一动不动,余光也盯着那边一直看。

    是三个男人。

    有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现如今叼着烟,正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的,冲这边扬了扬下巴,几个人就晃晃悠悠地穿过马路,朝她走过来。

    既然小丫头发现他们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见此情形,秦晚晚的手慢慢插进大衣口袋,摸到那把随身带的小刀。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边境街头长大的孩子,身上不带点东西防身,晚上睡觉根本不踏实。

    “美女,等人呢?”板寸头走到她面前,叼着烟,上上下下打量她。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中间。

    秦晚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那眼神很冷,冷到板寸头愣了一下。

    “哟,还挺高冷。”

    旁边一个染黄毛见状,不由得的笑了。

    “姐姐,别紧张,哥几个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秦晚晚开口,语气淡淡的,“就你们这样的?还想和我交朋友?”

    秦晚晚出口就不客气,听闻此言,黄毛更是脸色一变。

    板寸头随之拦住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妹妹,识相点!”

    “咱们哥几个今天就是冲你来的!”

    秦晚晚定定的看着他。

    冲她来的。

    她和他们无冤无仇,所以会是谁派来的呢?

    秦晚晚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宋知暖,也只有她这么无聊了。

    “谁让你们来的?”

    她顺势明知故问。

    板寸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你就别管了。”

    秦晚晚没理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个人。

    那个黄毛眼神躲闪,一直不敢跟她对视。

    另一个长得黑壮点的,一直颤颤巍巍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心虚,一看就不是干这行的料。

    “是宋知暖吧。”

    秦晚晚忽然说。

    板寸头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黑壮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

    “闭嘴!”

    板寸头回头瞪了他一眼。

    黑壮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但这已经够了。

    果然是她。

    秦晚晚深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随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

    “行了,”板寸头转回来,往前逼了一步,“别废话了!”

    “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动手?”

    秦晚晚没动,她看着板寸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旁边那条巷子里。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条路这个点本来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安静得只剩风声。

    “你们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她问。

    板寸头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秦晚晚一边说着话,一边为自己争取时间。

    她缓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小刀已经握在掌心,刀刃贴着袖口,那群人根本看不见。

    “这儿有监控。”她说,指了指头顶的路灯杆,“那边那个,正对着咱们。”

    板寸头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由得脸色变了。

    还真是!

    黄毛也慌了。

    “哥,这监控还真不少哈,要是咱们被发现,那、那往后......”

    板寸头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骂骂咧咧道。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那咱们换个地方不就行了?!”

    他一挥手,三个人又往前逼了一步。

    秦晚晚也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路边的栏杆。

    没路了。

    前面真的没路了。

    眼睁睁看着板寸头伸手就要抓她胳膊——

    秦晚晚动了。

    她身体一矮,躲开那只手,同时膝盖往上顶,正撞在板寸头小腹上!

    “唔——”

    板寸头闷哼一声,弯下腰来。

    黄毛和黑壮大惊失色,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扑上来想按住她。

    秦晚晚随即侧身躲开黄毛!

    而且手里的刀也已经亮出来,刀尖抵在他脖子前面一寸的地方!

    “别动。”

    她声音很冷。

    黄毛僵住了。

    黑壮也僵住了,站在两步开外,不敢上前。

    板寸头捂着肚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都红了。

    “妈的,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从腰里抽出一根甩棍。

    “今天非让你好看!”

    见此情形,秦晚晚握紧刀,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带了家伙。

    她一个人,显然拼不过。

    但她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你们想清楚了,”她说,“动了我,陆沉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我和陆沉舟是什么关系吧?”

    板寸头愣了一下。

    “陆、陆沉舟?”黄毛声音都抖了,“哥,她说的是那个陆氏集团的......”

    “闭嘴!”板寸头瞪他,“她吓唬你的!陆沉舟什么人,能跟她有关系?”

    “她现在是穷途末路了随便说说而已!”

    “有没有关系,你可以试试。”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很冷,很沉,像淬了冰。

    几个人同时回头。

    陆沉舟站在五步开外。

    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板寸头愣住了。

    “你他妈谁啊?”

    陆沉舟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个人,落在秦晚晚身上。

    “没事?”

    秦晚晚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有应酬吗?

    她刚才只是随便说说的缓兵之计,说她和陆沉舟关系不一般......

    陆沉舟该不会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