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改嫁病权臣,渣夫跪求别和离 > 第88章 旧船仓里,真的有东西
    陆行舟从碎瓦堆里扒出的那只木盒,被周管事捧到沈昭宁面前时,盒盖上还糊着一层干透了的烂泥。

    木盒不大,比巴掌略长,材质是普通的樟木,边角包着的铜片已经生了绿锈。

    沈昭宁用短刀刀尖挑开生锈的扣锁,掀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叠封签,和之前在水神庙地窖里找到的那几枚形制相同,日期连续,盖着各道关口核签官的印章。

    封签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纸质极薄,折痕快要裂开。她小心地把那张纸展开,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了。

    那不是韩彻的笔迹。是她母亲的笔迹。

    “韩郎君,此木盒所藏封签共七枚,对应账册后半部七笔调拨记录的核签日期。你若来取,只需将封签与账册编号逐一对上即可。若我已不在,此盒便留作最后的拼图。阿宁若能走到这一步,她自会看明白。”

    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行极淡的批注,像是临时想起来补上去的:“核对无误后,证据链即完整。可递有司。”

    沈昭宁握着这张纸站在码头边上,河风从芦苇荡里灌过来,吹得纸边轻轻颤动。母亲在死前不久,还在替她铺路。不是铺一条宽坦的大道,而是铺一条碎石子路。每一步都要她自己去找,每一块拼图都要她自己亲手翻出来。母亲的每一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往前走,别停。

    沈昭宁把封签一枚一枚排开,和账册后半部那七笔调拨记录逐条比对。日期、编号、关口名称、核签官印章全部吻合。

    “这七笔调拨记录,是军饷入库之后又被重新提走的部分,对应的封签也找到了。”沈昭宁说。

    站在旁边的周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这份证据的分量。之前的账册全本已经足够把戚家钉在军饷**和销赃的链条上,但封签补齐之后,每一笔调拨都有了对应的官方核签凭证,戚家连“账册系伪造”的狡辩余地都没有了。

    陆行舟站在碎瓦堆边上,满手满脸都是灰。他亲眼看见沈昭宁从木盒里取出那几枚封签,看见她一封一封地排在石台上比对,也看见了她读母亲那张便条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出来了。

    沈昭宁把木盒连同封签和母亲的便条一并放进随身包袱里,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对周管事说:“东西齐了,回城。”

    话音刚落,站在外围的一个裴府护卫忽然抬手握住了刀柄,目光倏地往芦苇荡深处扫去。与此同时,周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夫人,上车。”

    沈昭宁没有回头。她把包袱抱在怀里快步走向马车,春鸢已经掀开车帘伸出了手。四个护卫迅速收拢队形把马车围在中间,刀身从鞘中抽出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周管事把陆行舟一把拽到马旁压低声音说:“陆世子,上马。别出声。”陆行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上了马背。

    马车刚驶离码头不到半里地,后方芦苇荡里便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哨。芦苇丛剧烈晃动,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从里面冲出来,领头的那个穿着灰布短褐,脸上蒙着黑布,身法明显比其他人更快。他压着声音喝了一声:“堵住渡口!”

    四五个黑衣人迅速包抄,想从侧面包抄截断马车的退路。裴府的护卫早已结阵挡在马车后方,刀锋在冬日的薄阳下闪成一片。周管事拔刀守在马车左侧,一边策马小跑一边对车夫低吼:“别看后面,走!”

    箭矢破空声划破了芦苇荡的寂静。一支箭钉在车厢板上,第二支擦着车帘飞过去扎进路边的枯树干里。

    春鸢扑过来把沈昭宁护在身下,脸色惨白,嘴唇直抖。沈昭宁从腰间暗袋里拔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刀身贴着袖口反握,刀尖朝外。沈昭宁没有用这刀对付过任何人,但握刀的手很稳。

    陆行舟骑马跟在马车后方。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根从船仓里捡来的撬棍。刚才搬碎瓦时顺手用的,现在成了陆行舟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包抄过来,陆行舟几乎是本能地用撬棍砸了过去,砸偏了,只扫到对方的肩膀,黑衣人一个踉跄被裴府的护卫补了一刀。陆行舟的虎口被撬棍的反震震得发麻,心跳快得要把胸腔撑破。不是害怕,是一种接近于崩溃的清醒。

    陆行鸟终于明白了。沈昭宁这些日子面对的不是后宅里拈酸吃醋的勾当,不是侯府里争风吃醋的把戏,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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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和箭雨,是随时会死在荒郊野外的绝境。

    芦苇荡深处又是一声呼哨。裴府一个护卫手臂中箭,闷哼一声退到马车旁。黑衣人的刀已经逼到马车侧后方,周管事反手一刀架开,冲沈昭宁喊道:“往左边靠!”

    沈昭宁半蹲在车厢里,一把把春鸢按低,自己的半个身子却侧过来挡在了春鸢身前,短刀横在胸口。

    沈昭宁没有往外冲,也没有惊叫,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眼睛紧盯着车窗外闪过的刀光和芦苇荡的动静。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声音很沉很急,不是散乱的追击,而是列队急行的节奏。领头的护卫回头看了一眼,染血的脸上露出释然,转身又劈开迎面逼来的刀锋。

    马蹄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的攻势明显迟疑了。灰衣首领回头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骤然一缩。

    官道上尘头大起,一队骑马的护卫正全速往鹿鸣渡方向赶来,马背上有人举着裴府的灯笼,灯笼在疾驰中晃得厉害,但那个“裴”字清晰可辨。

    灰衣人压着嗓子打了个呼哨,剩余的七八个黑衣人迅速撤入芦苇荡,像退潮一样没入枯黄的芦苇深处。

    马车终于冲出渡口路段拐上官道,和赶来的接应汇合。周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黑衣人没有追来,才深深吐出一口白气。

    沈昭宁收回短刀,低头把一直护在身后的春鸢扶稳坐好。春鸢浑身直发抖,但紧紧搂着沈昭宁的母亲留下的那只木盒,除了沾了点灰,毫发无伤。

    陆行舟翻身下马,站在官道边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撬棍还攥在手里,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陆行舟看着沈昭宁从马车上下来,走向接应的护卫头领,脚步平稳,神情冷静,交代护卫伤员的安置和封签的清点。

    陆行舟从头到尾没有在沈昭宁脸上看到一丝惊慌,就好像刚才那些箭矢和刀光只是日常路上的一阵急雨。

    陆行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裂口,忽然很想笑自己。那把撬棍,他连一个刺客都没打倒,还是靠沈昭宁身边的护卫和接应的援兵才撑下来。他真的是把随时可弃的旧刀,连**都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