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把贯穿胸甲的树箭一把折断。
箭头留在机甲内部,箭身被他随手扔进沼泽。驾驶舱里他右肩的作训服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每次呼吸都扯着伤口疼。
他没管。
马库斯的眼睛死死盯着沼泽对面那台月白色的机甲,像是要把驾驶舱里的那个人烧穿。
“找死?”马库斯舔了舔嘴角的血,语带亢奋,“姬斩月,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马库斯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他不再废话,机甲脚下猛然发力,脚底淤泥被他踩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泥水还没落下,他的拳头已经到了姬斩月面前。
姬斩月躲开,拳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一拳将她身后的树枝拦腰轰断。她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出,趁机贴近机甲内侧,板砖照着他腋下的关节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
“你又拿板砖?!”马库斯暴怒地转身,左臂横扫。姬斩月矮身躲过,板砖换到另一手,又从下方抄起拍向他脑袋。
“板砖怎么了?”姬斩月充满挑衅,“好用啊。”
趁着二人缠斗,荒星联合学院二队其他人从丛林里冒了出来,对徐子涵三人进行紧急救治。
沼泽边缘,谭天半靠在倒下的树干上,已经毫无抵抗力,他嘴角的淤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印子。
徐子涵和林啸谷两人,都伤得不轻。
但三个人都没有离开。
“林学长,你俩最终还是没把板砖改成带锥刺的吗?”徐子涵咳出几口血沫。
“嗯,第一次改怕下手没轻没重的。”林啸谷的声音更哑,“看来下次真得这样改了。”
战场上,马库斯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重型机甲在绝对力量和速度上都优于目前的姬斩月,每一拳砸下来都带着将对方碾碎的暴虐。
他连续出拳,拳风几乎封住了姬斩月正面的所有退路。
姬斩月抬手用板砖格挡,板砖表面被砸出细密的裂纹,她的机甲也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
这样下去不行,姬斩月收回板砖,一面闪避,一面从后腰缓缓抽出了光刀。
刀身在雨林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刃口薄如蝉翼,是林啸谷专门为她打造的。
马库斯一拳轰向她面门,拳风凌厉。姬斩月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刀锋贴着他的机甲臂内侧一路划上去,火花迸裂,马库斯的臂甲被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马库斯暴怒地挥出左拳,姬斩月已经借一刀之力顺势旋身绕到了他背后,又是一刀劈在后颈。
他回身追击,姬斩月丝毫不给对方逮住自己的机会,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次次闪进他的攻击死角,落刀紧随其后,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入他机甲上已有的裂缝。
她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不跟他的力量硬碰硬,每一刀只往已经裂开的地方捅。
沼泽边缘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她的手法好像……”徐子涵有着迟疑,有点不敢确定:“她是不是杀过鱼?”
“感觉在大润发没个十年的杀鱼经验改不出这么漂亮的花刀。”谭天啧啧称奇。
林啸谷的目光紧紧追着那把刀。
“谁说‘东拼西凑’没有春天?”他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隐隐的骄傲,“这不春天来了。”
三人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同二队其他人聊着天。
不对劲。
马库斯的眉头越皱越紧。就算他的机甲之前被树箭贯穿了胸甲、右肩带伤,也不该打得这么被动。
他的出拳速度在下降,反应也在变慢,好几次姬斩月的闪避角度他明明能预判,手却跟不上去。
更不对劲的是,他开始觉得困,眼皮越来越沉。
他在一次挥拳落空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整个人几乎要向前倒去。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了几秒。
就在这短暂的清醒里,他看清了姬斩月已经欺身至前。刀被她反手收回腰间,右手从后腰摸出了另一块板砖。
板砖的棱角精准地砸在右膝,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的关节应声断裂。
马库斯的重型机甲失去平衡,巨大的机体猛地往前倾斜。姬斩月翻身跃起,一脚踩上他倾斜的后背,靠着止戈Ⅰ自重将马库斯压在身下,拳刺从指关节处弹出,对准他暴露出来的能源核心落下。
能源核心被贯穿。火花从裂口处喷涌而出,马库斯的机甲四肢同时失去动力,轰然倒地。
姬斩月单膝跪在他的后背上,缓缓拔出拳刺。
驾驶舱里,马库斯右肩的血顺着作训服袖子往下淌,在座椅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困意和剧痛在脑子里打架,一个荒谬的念头从混沌中浮现。他忽然想起之前补给点被偷袭时,二队有人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当时报告出来他没当回事,现在这种难以控制的困倦让他不由一愣——
“你!”马库斯反应了过来,声音沙哑而不可置信。他盯着那台月白色机甲,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困意已经蔓延到全身,整个脑袋像被套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容器里,连愤怒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姜荼从树丛后探出半个身子,肩上盘着蛇蛇,手里还拎着几根没用完的藤蔓。
她在沼泽边缘停住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瘫在地上的马库斯。
“搞定了?”
“嗯。”
“他身体素质可以啊,还没睡过去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惊讶,“我专门多抹了一倍量的催眠菇,这都多久了才起效,也太皮实了吧。”
马库斯颤颤巍巍指着两个罪魁祸首,“你、你们……”
“对我用了催眠菇?”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卑鄙!下流!”
“谁让你自己冲过来啊。”姜荼理所当然地说:“这玩意儿在雨林里到处都是,我只不过把它抹在了箭头上。这叫就地取材,也叫智取,宝贝儿~”
姜荼说完还不忘冲马库斯飞个媚眼。
徐子涵等人:“……”果然是法外狂徒。
蛇蛇从她肩上探出头,尾巴卷着一朵还没用完的蘑菇,挑衅地冲马库斯晃了晃。
马库斯顿时气血上涌,他想要怒吼,想要从驾驶舱里冲出去,想要把眼前的两人一蛇一起掐死。
但困意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了他所有的意识防线,四肢像是被灌了铅,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
姬斩月探进半个身子,一把拽住他的作训服领口,把他从驾驶舱里拎了出来。
马库斯整个人悬在半空,与姬斩月的视线齐平。
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出于本能,他的目光还是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墨色的眼睛,黑得如同帝星最深的夜。那里面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衬得他的暴怒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困意让他无法开口。
慢慢地,困倦彻底淹没了意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双墨色眼睛也在他眼前渐渐化开,变成了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下、下次……”
话没说完,手起砖落。
“没有下次。”
姬斩月干脆利落敲晕了马库斯,像丢垃圾一样将人丢在地上。
姜荼小心翼翼地从姬斩月手里接过板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这块要留着,上面有联邦第一军校的光荣印记。”
蛇蛇点头如捣蒜。
医疗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沼泽边缘的战斗痕迹还没有被雨林的潮气完全覆盖。领队的医疗员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穿过灌木丛,身后跟着两名赛委会的工作人员,飞行摄像器在头顶盘旋,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医疗员蹲下身查看了谭天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驾驶员多处骨折,需要立刻转运。”
“这边也是,”另一个医疗员从徐子涵的驾驶舱旁直起身,“这俩也需要进一步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还有个更严重的。”姜荼指了指地上瘫着的马库斯,“他右肩被树箭贯穿了,我给他紧急止血了一下。主要是‘催眠菇’抹了双倍剂量,得睡上大半天。还有就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马库斯脸上被板砖拍出来的红印,语气难得有几分心虚:“可能醒过来脸会肿。”
“为什么会有催眠菇?”
“额,比赛也没规定不让用啊。”
医疗员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蹲下身检查马库斯的生命体征,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示意身后的队员把担架抬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扣住了昏睡中的马库斯。
“急什么。”
姬斩月把马库斯从地上拽起来,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拎着板砖。马库斯的脑袋耷拉着,毫无形象可言。
他的脸被板砖拍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红印在直播镜头下格外明显。
她抬起头,墨色的眼睛径直盯着悬停在头顶的飞行摄像器,声音冰冷:“都看到了吗?”
飞行摄像器的镜头对准了她,红色的指示灯急促闪烁。
“这个人在比赛已经结束的情况下,擅自折返未封闭赛区,主动攻击我校一队三名队员,致使他们重伤。”
她把马库斯往前推了推,板砖拍了拍那张肿了半边的脸。
“我想请问一下,这是否对我们学校不公平?一个完赛的人出于不知名原因又出现在赛场上,我强烈怀疑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我要求第一军校和赛委会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医疗员面面相觑,赛委会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公然扣住伤员不放。
“这位选手,”一名赛委会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按照规定,伤员应该先送医——”
“伤员?”姬斩月歪了歪头,板砖在指尖转了半圈,又落回马库斯脸上,“他是伤员没错,但他也是违规者。他的伤是自找的,我队友的伤是被他打的。你们是先救他,还是先给我一个说法?”
板砖在马库斯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极具侮辱性,这一幕也被飞行摄像器的完整地收录进去。
弹幕直接疯狂。
【她在干嘛?!她在用板砖拍马库斯的脸?!】
【威胁!这是公然威胁赛委会!太帅了吧!!!】
【她不是冲动,她是算好了的。直播镜头拍着,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不敢上来硬抢人。】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用了刀?我以为她只会用板砖。】
【板砖加刀,这是什么离谱配置??但是好帅啊我靠!】
【那把刀划开马库斯臂甲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刀一条裂缝,刀刀不落空。】
【所以她的武器配置是:复合弓、板砖、刀、拳刺、臂刃??她是开武器库来的??】
【比赛不易,多才多艺。】
【那个二队的机动手也好聪明啊哈哈哈哈!!“就地取材”,之前的比赛还是太老实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卧槽这个眼神,她在给队友讨公道,呜呜呜这就是团魂!!】
医疗队的领队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赛委会的工作人员,又看向姬斩月:“稍等,我们需要对接一下。”
“那就等着,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不许走。”
赛场外,秦戈脸色铁青,顾不上庄又清和孟将林的劝阻,大步朝赛委会的监督席走去。
赛委会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戈诘问道:“联邦中央第一军事学院选手马库斯·铁锤,在已完赛的情况下擅自折返未封闭赛区,主动攻击尚在比赛中的我校一队三名选手,导致三人不同程度受伤,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监控录像。”他把光脑上的画面投到赛委会的屏幕上。
“这是谭天的伤势初步诊断报告。”第二份文件打开。
“这是战斗全过程的时间轴。”接着是第三份文件被摊开。
“马库斯的目的是什么?他之前就跟我们学校二队的姬斩月过不去。我有理由从他言论里怀疑他是为了私仇攻击一队队员,从而引来二队的姬斩月!这是挟私报复!”
秦戈的目光从赛委会工作人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薛怀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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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住脾气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薛怀远,你之前说我的学生半夜偷袭是‘不光彩’,那你学生钻比赛空子算不算光彩?我的学生可以牺牲在战场,但绝对不能因为这种狗屁原因倒在赛场上!今天要没有个说法,我不介意也学学你的学生跟你过过招!”
薛怀远面色难堪,但任由他拽着一言不发。
直播镜头完整捕捉到了秦戈发难的画面,弹幕再次哗然。
【秦教官威武!!!】
【这才是真正的护犊子!不是包庇,是用事实打脸!】
【荒星联合虽然穷,但这个教官是真的硬气。】
【楼上的,再穷背后也是有舰队和军区罩着的。】
观赛区的角落里,赢白榆调出马库斯在比赛结束后的移动轨迹记录。光屏上的红色轨迹线从他抵达终点的那一刻开始,穿过缓冲区,重新进入未封闭赛区,沿着荒星联合一队的坐标一路推进,最终停在沼泽边缘的遭遇战位置。
他将这条轨迹线单独提取出来,将数据和之前马库斯为难姬斩月的视频一起打包,在收件人一栏输入了赛委会竞赛监督组的官方通讯号,按下发送。
他起身理了理制服袖口,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为什么要帮荒星联合?”林舟渡的声音自身后传出,“我老早就感觉你不对劲了,你过分关注荒星联合学院了,因为那个新生格外厉害?”
“不全是,她是我以前的旧友。”
林舟渡挑了挑眉,“你那份数据是压垮赛委会的最后一根稻草。赛委会碍于第一军校和铁锤家族的压力,就算荒星联合在怎么闹也不会判罚过重,但你那份证据和‘威胁’一出来就不一样了。”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末尾还强调了如果不公平对待,你就要对外公布。”
他不解地看向赢白榆:“你这么做图什么啊?就算你是赢家的人,你就不怕他们发现这个匿名人是你?就为了那个新生代表?”
赢白榆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摸上了锁骨的位置。作训服的领口遮住了那片皮肤,他的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什么早已消失的触感。
在荒星上,她为了逼问自己真实身份,就用短刀抵着他锁骨,甚至还恶作剧地拍了拍。
那时候她的膝盖顶着他腹部的旧伤,力道精准到刚好让他疼得弯腰,又不会真的受伤。
她总是这样,下手知道轻重,嘴上却从不饶人。
赢白榆的目光落回光屏上,看着姬斩月正用板砖拍着马库斯的脸,姿态从容,眼神冷淡,和他记忆里那个把他抵在柱子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眼神不由晦暗了几分。
她拍马库斯的方式和当时拍他如出一辙。只不过短刀换成了板砖,被拍的人也从雷诺换成了马库斯。
啧。
“谁说我不图?”赢白榆斜睨了林舟渡一眼,“马库斯敢公然这么搞事,无非就觉得荒星联合没落了,好欺负了。但瘦死骆驼的比马大,你也不想想‘四大’背后谁没舰队与军区支持?而我——”
赢白榆微微眯眼,笑容清雅,“我只不过是伸张正义,只要他们判罚重,对咱们就不亏。”
“……你好可怕。”林舟渡不死心地追问:“那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赢白榆关上光脑,起身往外走,“我从没这么说过。”
赛委会的临时会议开了不到十五分钟。秦戈提供的监控录像和战斗时间轴与匿名提交的机甲行驶数据完全吻合,姬斩月在赛场内扣住马库斯要求给说法的画面已经被全星网同步直播,弹幕的舆论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赛委会头上。
事实无可辩驳,舆论无从回避。
第一份通报先到联邦第一军校。
“兹查实,联邦中央第一军事学院一队队员马库斯·铁锤,在个人赛程已结束的情况下,擅自折返未封闭赛区,主动追踪并攻击尚在比赛中的其他学院队伍,违反竞赛条例。经赛委会复核,马库斯·铁锤第一站个人成绩作废,禁赛一站,联邦中央第一军事学院扣除五十积分。”
第二份通报紧随其后。
“另查,马库斯·铁锤的违规行为对荒星联合学院一队三名选手造成实质性伤害,严重干扰了该校的正常比赛进程。为弥补受影响队伍的损失,赛委会裁定:联邦中央第一军事学院第一站所获第一名资源的百分之五十,于下一站比赛开始前移交给荒星联合学院。此外,联邦中央第一军事学院在下一站比赛开始阶段罚时三十分钟,延迟进入赛场。”
两份通报同时出现在赛事直播间的公告栏上,观众更加激动。
【扣五十分!禁赛一站!罚时!资源转移!我靠!!】
【一半的资源给荒星联合???联邦第一军校这次是翻了大车了。】
【秦教官硬气!斩月硬气!赛委会这次判得漂亮!】
【我爽了,这是我见过最解气的判罚。】
【等等,所以斩月扣着马库斯不让医疗队抬走,用板砖拍他的脸威胁赛委会,最后真的逼出了判罚???】
【她是真的不怕啊,那可是全星网直播!】
【怕什么?她占理啊。占理的人为什么要怕?】
沼泽边缘,姬斩月看完了光脑上弹出来的赛委会通报全文。
她收起板砖,把马库斯往医疗队的担架上一放,动作十分嫌弃。马库斯的鼾声依旧,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人给你们,”姬斩月擦了擦手,“好好治。”
医疗员们松了口气,飞快地把马库斯抬上担架,动作麻利得像是生怕她反悔再把板砖掏出来。另外两组医疗员也已经把谭天、徐子涵和林啸谷安置妥当,担架依次抬出沼泽区域。
姬斩月目送担架离开,转身走向沼泽边缘那棵倒下的巨树。姜荼正蹲在树干上整理剩下的藤蔓和蘑菇粉末,蛇蛇用尾巴卷着装蘑菇的小布袋,绿豆大的眼睛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这雨林植物不少,还有没有类似作用的?”姬斩月在她旁边坐下,思考道:“下一站他们肯定会有防备,种类多点,有备无患。”
姜荼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来,眼中闪烁着“低山臭水觅知音”的兴奋:
“放心,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