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的重型机甲碾过灌木丛时,整片地面似乎都跟着震荡。
“怎么,荒星联合一队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连个能正面接我一拳的人都没有?”
谭天咬紧牙关,机甲双臂交叉挡在最前面。他的机甲左臂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刚才硬接马库斯一拳时留下的。
他甚至没有用武器,只是一拳。
“谭学长,你的左臂已经受损,再硬接一次可能会彻底断裂。”林啸谷十分焦急。
“我知道。”谭天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住马库斯,“但这里只有我是重型突破手,能正面扛他。你们两个一个指挥一个机甲师,正面对上他没胜算。”
“那就不要正面对上。”徐子涵的声音忽然传来:“东侧有片沼泽,淤泥厚度能限制他的机动,我们把他引过去。林学长,你那个能吵死人的玩意儿改好了吗?”
“嗯。”林啸谷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时间有限,从奥米茄那里收来的装置我只改装了声呐,应该能吵死他,有效范围十米,只能用两次,”
“两次够了。”徐子涵深吸一口气,将命令同步于三人间,“现在听我指令,都往沼泽方向移动,林学长侧面干扰,谭学长先吸引火力。”
三台机甲几乎同时动了。
“想跑?”
谭天猛然转身往沼泽方向冲,马库斯冷笑着追上去。他的速度明显比谭天快,眼看就要追上,一道刺眼光束射向他面门。
光束没有杀伤力,只是照得马库斯下意识用手挡了下眼睛,这使得他追击速度慢了下来。
“就这?”马库斯轻蔑一笑,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他耳畔炸开。
马库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搅得头皮发麻,操控机甲的动作也顿了顿。
“你他妈在放什么鬼声音?!”马库斯被这抓心挠肺的噪音扰得更加暴躁。
林啸谷没有理会马库斯的叫嚣,他一边躲闪,一边朝沼泽区移动:“还能再用一次,够不够?”
“够。”徐子涵说,“沼泽到了。”
马库斯恼怒地追了上来,脚步比之前更重更急。他不再留手,右臂的能量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目的蓝光。
谭天在沼泽边缘转身正面迎上,抬起左臂硬接了这记能量炮。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沼泽,谭天的机甲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七八米,左臂的裂痕蔓延纵深,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但他硬是扛住了,没有被巨大的冲击波放倒。
“谭学长!”徐子涵声音不稳。
“我没事!”谭天嘶吼着,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扣住马库斯的机甲,脚下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马库斯往沼泽的方向拖了半步,“别管我!做你们该做的事!”
马库斯试图甩开谭天,但谭天的右臂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宁可被拖着在地上划着走也不愿意松手。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马库斯恼羞成怒。他抬起右臂,一拳砸在谭天的肩部。
“呃——”谭天发出吃痛的闷哼,他右肩被砸出一个凹坑,但依旧不松手。
第二拳袭来,落在同一个位置,谭天的右臂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马库斯硬生生将他的机甲右臂从肩膀处撕开,随手扔在一旁。
谭天依旧咬牙硬撑。他用仅剩的机甲身躯死死压住马库斯前行的腿上,不让他继续向前。
“徐子涵!”谭天声音几乎撕裂,“让他陷得更深!”
徐子涵的眼眶通红,他操控机甲猛然转向,在沼泽边缘找到了一个被淤泥覆盖的土丘作为支点,起跳扑向马库斯。
“林啸谷!充能还要多久?”徐子涵急得已经顾不上尊称了。
“很快!”
“谭天!合力把他往下压,让他动不了!”
谭天用一声低吼代替了回答。他猛然发力再次压向马库斯的腿部,将他蓄势待发的能量炮硬生生带偏了方向。光束擦着徐子涵的机甲侧翼射入沼泽,炸起漫天泥浆。
“还在玩这套团结就是力量的把戏吗?”马库斯暴怒地转身,右臂横扫将谭天整个人甩飞出去。
谭天的机甲重重砸在沼泽边缘的泥地里,溅起大片淤泥。他的胸部已经被连续重击砸出几个凹坑,双臂彻底失去动力,整台机甲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来。
但他小心翼翼护着能源核心区域,没有出局。
他硬撑着支起上半身,驾驶舱里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红色警示灯闪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快……拖住……他……”谭天呕出一大口血,口齿不清地喊着徐子涵与林啸谷。
马库斯没有再理会谭天,一台已经站不起来的机甲,在他眼里和出局没有区别。
他的目标是另外两个。
他的机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徐子涵和林啸谷。能量炮已经重新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两人。
“你们在耍什么把戏都改变不了被淘汰的命运!”马库斯的声音带着狞笑。
“就是现在。”徐子涵对林啸谷喊。
林啸谷再次按下干扰器的启动键。这一次他选择将功率拉到最大,把装置里所有的能量一次性全部释放。
一股比刚才更加还要刺耳百倍的噪音在雨林上空响起。
不仅马库斯被这突来的魔音击得身形一滞,连同徐子涵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头晕耳鸣。
马库斯被吵得下意识偏了偏头,手上的能量炮也有些对不准人。
“攻击他的右膝后方!”徐子涵厉喝。
林啸谷的机甲猛地突近马库斯,肩部弹出两根改装过的小型炮弹。不偏不倚击中马库斯右膝,机甲的膝关节应声断裂。
马库斯的右腿瞬间失去部分动力,庞大的机体不可控制地往前倾斜,斜着插进了深达数米的沼泽淤泥。
“你他妈的——”
马库斯的怒吼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连机甲带人栽进了沼泽。淤泥没过了他的腰部,还在继续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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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但失去动力的右腿让他每一次挣扎都陷得更深。
马库斯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留手,全功率运转机甲。一声暴喝,他竟然活生生从沼泽中挣脱出来。他双目赤红,朝着两人猛冲而去。
速度太快了。徐子涵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马库斯的铁拳已结结实实砸在胸口。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装甲碎裂声,徐子涵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灌木丛中溅起大片断枝碎叶。
“咳——”徐子涵咳出一口血,却仍强撑着试图站起。但他的机甲在落地时承受了过大的冲击,结构严重变形,他只能艰难地单膝跪在地上,再无法做出闪避。
马库斯没有追击徐子涵,而是转向了林啸谷。他的攻击毫无章法,纯是靠蛮力宣泄怒火。
一拳又一拳砸在林啸谷的能量护盾上。林啸谷的护盾飞速碎裂,干扰装置也彻底报废。
护盾终于挡不住暴怒的马库斯。破碎的冲击力将林啸谷的机甲掀翻在地,他眼前一片模糊。
“你们这群垃圾,”马库斯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他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两人,高高扬起了右臂,充能炮蓄势最后一击,“垃圾就该乖乖待在垫底的位置上。”
他要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是碾压。
拳头落下的瞬间,徐子涵猛地撑起残破的机甲躯干,踉跄着挡在了林啸谷面前。他没有武器,胸口的装甲碎裂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将林啸谷护在身后。
“子涵!”林啸谷终于失去了冷静。
徐子涵闭上眼睛,准备硬抗最后一击。
沼泽边缘,谭天拖着残破到只剩躯干的机甲,从泥地里一步一步爬了过来,每爬一步机甲都在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马库斯,你有种冲我来!咱俩重型突破手一对一啊!”
三道身影,没有人后退一步。
突然,箭鸣声起。
一根粗壮的树箭破空而来,箭身粗糙,力道却大得恐怖。
马库斯根本来不及反应,树箭便已贯穿了他的胸甲。箭头从背面刺入,带着半截箭身破体而出,机甲的碎片和火星在穿透处炸开,他的胸甲被硬生生射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艹!”马库斯右臂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他缓缓低头,看着插在胸前那根粗壮的树箭,箭头贯穿胸甲,箭尾还在轻轻颤动。
这一箭精准狠辣,直直射进胸甲,贯穿他本人肩头却没伤到要害。
他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沼泽对面的密林边缘,一台月白色的重型机甲矗立在树影之间。
止戈Ⅰ还维持着放箭后的余势,整个弓箭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远程能量弓。
便宜、简陋,却拉出了一记贯穿S级机甲的箭。
驾驶舱里,姬斩月松开弓弦的手指还没收回。她的目光冷冷地锁定了马库斯,“听说你找我?”
姬斩月不急不躁的声音徐徐传来,一字一句地传进马库斯的耳朵里,“你是找我?还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