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嘶了一声,瞳孔颤了颤,陡然有一种自己即将被咬断脖子的错觉。
但很快岑遇又松开了,尖锐用力地牙齿换成了更温软濡湿的东西。
轻轻扫过那边皮肤。
顿时又疼又痒。
这一刻,她仿佛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恨意。
可她不知道岑遇为什么恨她。
路欢喜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很聪明的那种人,很多事情她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
她在感情方面也没有很聪明,总是搞砸许多事情。
就像今天,她明明决定了要跟岑遇结束一切,但最后稀里糊涂的到了床上。
意识清醒的时候,她死死抓住岑遇的胳膊,哑声拒绝:“不行,岑遇……不行。”
卧室里灯光昏暗,岑遇的双眼却又冷又亮。
仿佛冬夜里的寒星,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股恼恨的意味。
“为什么不行?路欢喜,我还没说结束,你凭什么说不行……”他有一次咬住她的脖子,这一次没有柔软的安抚,牙齿仿佛刺进了皮肤里。
“你凭什么……”他哑声质问,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路欢喜想,是啊,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给她当情人是她有求于他,是她活该。
但他既然有了别的女人,又凭什么这样对她?
啪!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路欢喜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她打得并不重,但岑遇的脸还是被打的偏过去。
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清晰而冷酷。
他像是没想到路欢喜会动手打他,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路欢喜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颤声道:“岑遇,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是,我是有求于你,我活该,我犯贱,但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这样做……你这样做,既侮辱了我,也对不起你现在的女朋友。”
她用力推开男人,颤抖地把衣服拢好,“我不想给你当情人了,骨髓我也不要了,你……”
“什么女朋友?”岑遇一把抓住她胳膊,转过脸定定地看着她,“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
路欢喜愣愣的开口:“上次那个女人不是吗?”
岑遇简直气笑了。
“路欢喜,你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女朋友?在你心里,我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吗?”
路欢喜:“……”
她慌乱了一瞬,很快定了定神,“那、那我也不给你当情人了,我们以后……唔!”
岑遇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他什么都不想听。
他近乎撕咬般吻着她。
两人做过那么多次,岑遇清楚地知道怎样让她说不出话。
路欢喜被吻的大脑缺氧,整个人稀里糊涂,思绪完全没有办法集中。
只要她一开口,岑遇就会打断,明显不想听她说话。
直到路欢喜被折腾到没有力气,他用身体将她整个人裹住,潮热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唇角,像是安抚,又像是温存。
“路欢喜,你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
路欢喜皱了皱眉。
她还不够听话吗?
她实在不明白她要怎么听话,岑遇才满意。
翌日。
岑遇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没人了。
他猛地坐起身,大步走出卧室。
看到厨房有人,他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他多么害怕路欢喜毫无征兆的,一声不吭的离开。
他走到门口:“路欢喜,关于路甜的事……怎么是你?”
出现在厨房里的不是路欢喜,而是岑白。
岑白将烤好的面包片拿出来,抹上蜂蜜,做了个简易的三明治递给他,“难怪让你回家你不肯,原来早就跟她同居了。”
她倚着台面,眯起眼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怎么一副怨夫样,呵,不会是又被甩了吧?”
岑遇没接她给的三明治,顾自回到卧室换了衣服。
再出来,已经又是一副精英的模样。
岑白追着他刺激,“我来的时候她就没在,这房子里也没几样她的东西,想必她从来没打算在这里安家吧?”
这话直接戳到了岑遇的肺管子上。
他俊脸紧绷,“出去。”
“哦,恼羞成怒了。”岑白非但没出去,反而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几乎用同情的视线看着他,“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岑遇已经打算出门,“不用你操心。你很闲吗?”
岑白:“你跟我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你别总是这副死样子,哪个女人会喜欢?”
岑遇步伐一顿。
岑白微微瞪大眼:“她不喜欢你?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强取豪夺了?”
岑遇:“……没有。”
岑遇将打开的门又关上,转身看着岑白:“你们女人,喜欢什么样的?”
谢游那种油嘴滑舌满肚子虚伪的?
还是周嘉明那种渣男?
岑白心里觉得惊奇。
她刚才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岑遇真把自己当参谋了,看来估计是没招了。
病急乱投医。
当然,她也不差。
岑白有心趁机和自己这个弟弟拉进关系,说话语气都温和了许多,“那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情况嘛,我才好对症下药。”
岑遇思量片刻,眉头皱紧又分开。
“我和她……”他在庭上舌战群儒,但在事关自己的感情方面,他几次中途停顿下来,似乎需要谨慎的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和路欢喜之间的关系。
岑白听的沉默了。
末了,岑遇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岑白:“……”
她不说话,全程用一种看渣男的表情看着他,尽管一句话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岑遇眉心跳了跳,不耐烦地起身:“算了,就知道找你没用。”
“岑遇啊。”岑白也不阻止,用一种沧桑而同情的眼神凝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天当众逼迫她承认自己给你当情人,会让她很难堪吗?”
岑遇怔住。
看他这个反应,岑白就知道他没想过。
她这个弟弟,在感情方面真是迟钝的可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迫不及待的想让她承认你们的关系,无非是想在她那里要一个名分……”
岑遇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哦,你没有,那你急什么?既然不在乎,那又何必管她是不是只拿你当情人?你心里也清楚吧,你不只是想要情人这层关系。”
岑白语气幽幽,仔细看去,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看岑遇平时自大嚣张惯了,难为他还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岑白:“承认吧,你所有的愤怒都来源于对自己的无能,以及对别人的嫉妒。岑遇,你好好想想自己要的是什么,别因为心里的那点傲慢,把人推向更远。”
——
路欢喜上了半天班,才收到岑遇的回复。
上面是她发过去的好好谈谈,而岑遇的回复是:【等路甜做完手术】
路欢喜看着这行文字,已经能想象到男人打字的表情是什么样。
没想到岑遇还会愿意提供骨髓。
她打字问:【是因为昨晚我们又睡了吗?】
岑遇没回,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想到昨天群里聊起的岑遇的八卦,不管是岑遇要和宋小姐联姻,还是他要去西南,对方的人生里,都不可能有‘路欢喜’的选项。
她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当初走投无路找上他,如今谢游匹配合适,或许是命运给她的重新选择的机会。
路欢喜忽略里头的那一丝异样的酸涩,斟酌地继续敲字:【没关系,就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吧,岑律,我昨天一直想说,我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骨髓,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对面安静了。
路欢喜犹豫几秒:【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便结束,她也想体体面面的结束。
岑遇这次的回复很快:【有更合适的,所以不需要我,就将我一脚踹开是么?路欢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