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抿了抿唇,提步跟上。
一直和对方保持落后两步的距离。
她好像总是看着对方的背影。
男人的背影挺拔高大,将夕阳的光完全挡住,地上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路欢喜。
她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跟着。
好几次想出声,但岑遇背影里带着明显的冷漠和抗拒,似乎并不想跟她说话。
不知道哪儿那么大的气性。
明明她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吧?
熟悉的车停在路边,岑遇径自坐进驾驶座。
路欢喜迟疑了几秒,坐到了后面。
一抬眼,和男人在后视镜里四目相对。
岑遇薄唇轻掀:“把我当司机么?”
路欢喜看了眼副驾,“我坐前面不合适吧?万一让人误会……”
“坐前面来。”岑遇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路欢喜不想和他在路上争执,也知道岑遇说一不二,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前面。
“岑律,去哪儿?”刚开口,车子启动。
岑遇不说话,眉眼间凝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让人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路欢喜见他不打算理会自己,索性转头看向窗外。
很快,车子就驶入熟悉的公寓。
岑遇下车,站定不动。
路欢喜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等自己。
应该看到了自己给他发的消息吧?路欢喜想着,推门下车。
“岑律……”只是刚开口,岑遇便走向电梯。
很明显在拒绝跟她说话。
路欢喜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岑遇回家后,径直去了浴室洗澡。
中途门铃声响起,路欢喜去开了门,外面是餐厅专送来的餐食。
她把大大的外卖袋子拎进来,习惯性的把晚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打开,摆好,连筷子都给拿出来放好了。
岑遇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满桌丰盛的晚餐,和灯光下神情柔和的女人。
他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自然而然地开口:“这些菜符合你的口味么?”
路欢喜怔了怔,仔细一看,果然是自己喜欢的菜品。
还是颐园的。
之前她和岑遇吃过两次,没想到他会记得。
可岑遇这样,让路欢喜觉得摸不着头脑。
岑遇这是什么意思?
路欢喜想不通,便决定直接问:“岑律,您这是什么意思?”
岑遇听她一口一个‘岑律’,一口一个‘您’,只觉得有股气堵在胸口,既上不来,也下不去。
如鲠在喉。
他盯着对面女人。
路欢喜眼底没有半点惺惺作态,但他宁愿她故意拿乔做作,在这里跟他表演明知故问。
可路欢喜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疑惑。
显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见她还想说什么,岑遇沉下脸,几乎命令般开口:“吃饭。”
路欢喜:“……哦。”
真不知道又哪里让他生气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路欢喜安静的出奇,这种安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岑遇的脖子,缓缓收紧。
以至于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饭后,路欢喜习惯性的开始收拾,岑遇则直接起身去了书房。
路欢喜以为他会很快忙完,毕竟大老远绕了一圈把自己带过来,总不至于是让她过来吃这顿饭的。
她谨记着自己客人的身份,在沙发上等着。
眼神扫过客厅,看到了一些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心绪不免复杂起来。
大到一束花,小到用过的发绳,杯子,虽然不多,但任何人见了,都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出现过别的女人的痕迹。
为什么岑遇有了新欢,还留着自己的东西?
他不在意吗?
他新欢不在意吗?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
她不是故意把那些东西落在这里的,只是上次离开的匆忙,没来记得带走。
岑遇还在忙,路欢喜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垃圾袋,将自己的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浴室里也有。
等到岑遇从书房里出来,听到浴室传来的动静,浮躁的心忽然便安定下来了。
只要路欢喜不提结束,他可以既往不咎。
最好她能搬过来住,别再回她那个破出租屋。
等孩子病好,如果房子太小,可以再换个大一点的……
岑遇看着磨砂门后面隐约的身影,脑子里的思绪不受控制,微微眯起眼,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
下一秒,路欢喜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走出来。
一句话就打破了岑遇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
她说:“岑律,我已经把之前留着在这里的垃圾都收拾好了,希望没有给您和您的女朋友造成困扰。”
岑遇看着她手里还没来记得扔进垃圾桶的漱口杯,嘴角的弧度瞬间绷直,眼神变得阴沉而危险:“垃圾?”
路欢喜点头。
岑遇这才发现,桌上的干花,玄关处可爱的钥匙扣,哪怕是随手放在收纳盒里的发绳,都不见了。
像一阵飓风席卷而过,卷走了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岑遇气笑了。
他一步一步朝路欢喜走过去,脑海里反复冒出来的,是她和谢游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商量着如何跟他一刀两断的场景。
他一直都知道路欢喜是为了骨髓才跟他在一起,如今她找到了新的骨髓,便一刻也无法在他身边待下去了吗?
当真是……无情呢。
路欢喜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男人,下意识后退。
直到后背贴到了墙上。
而岑遇也到了面前。
他明明一脸冷漠,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红了一圈,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强撑的脆弱。
路欢喜一时恍神,男人俯身吻了下来。
双唇碰上的瞬间,路欢喜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垃圾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推拒,没想到一下子就推开了。
顺利的让她有些震惊。
下一秒,岑遇忽然将脑袋搭在了她肩头。
灼热的呼吸扫在路欢喜脖颈间,她感受到了一阵莫可名状的颤栗。
“岑律……”
“别说话。”岑遇又一次打断她的话头,声音里透着倦意:“路欢喜,你先不要说话,什么都别说。”
路欢喜僵着身体任由他靠着,抵在他胸口的双手渐渐卸去力道。
感受到岑遇低落的情绪,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岑遇,你怎么了?”
岑遇没有说话,但忽然张口,狠狠咬在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