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不问我借还想找谁借?难不成你背着我还有别的朋友?”
陈欣的话从头顶砸下来。
路欢喜仿佛晴天霹雳,立即否认道:“当然没有!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对着唯一的朋友借走她全部的继续,路欢喜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陈欣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没这个必要,也别这么想。”
路欢喜抬起眼皮:“欣欣……”
陈欣笑了笑说:“虽然这五十万的确是我全部的存款,但我还有房子,还有车子,还有股票和基金,每个月还有固定的不菲的工资,所以这五十万我借的起,我相信你也还的起,所以别总是多想好吗?我们是朋友,你有困难我肯定得帮你,这是应该的。”
路欢喜感动不已,她何其有幸才能和陈欣这样好的人做朋友。
她揉了揉湿润发涩的眼睛:“欣欣,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凑齐甜甜的手术费。”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陈欣看着路欢喜说道。
路欢喜嗓音发颤:“你放心,我现在在夜色上班,还是能存下一些钱的,我每个月有多余的钱就拿来还你。”
对此陈欣并没拒绝,也没说不着急之类的话,而是点点头道:“行,反正只要别委屈我干女儿就行。”
她用一句玩笑话,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路欢喜的心结。
路欢喜被陈欣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笑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一定要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别这么说。”陈欣道:“你能帮我的多了去了,你忘记啦,我之前被渣男伤害,你还帮我在人家门口大骂呢。”
说起这事陈欣就忍不住想笑。
路欢喜明明是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结果却在得知自己被伤害之后,领着她就跑去了渣男家门口。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什么叫骂街的乐趣。
后来离开渣男家,路欢喜走到一半不走了,陈欣还以为她骂累了。
结果一回头,发现路欢喜杵在小区门口发抖,上下嘴皮都在打颤。
明明胆子这么小,却还是愿意为了她挺身而出。
陈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感动到的。
旧事重提,陈欣只觉得温馨和有趣:“不过你跟岑遇怎么样了?”
路欢喜眼皮耷拉下来:“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状态。”
陈欣问:“那你打算跟他这段关系保持多久?”
这个问题路欢喜也想过,只是答案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了想她说:“也许他很快就腻了。”
陈欣看她一眼,摇头道:“我看未必。”
路欢喜:“等他睡腻了就好了。”
陈欣没再多说,虽然直觉岑遇不会轻易放人,但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想打击路欢喜。
她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周嘉明最近来找你了吗?”
虽然不知道陈欣为什么会提起周嘉明,但路欢喜还是如实答道:“没有,还有一周多,下一轮的公审时间就到了,到时候他应该会出现。”
毕竟如果这次他再不出现,就是强制执行了。
陈欣眯起眼道:“我听说他最近结交上了宋家。”
“宋家?”路欢喜轻蹙眉头,据她所直,周嘉明做的领域似乎和宋氏没有什么合作。
陈欣道:“我总觉得这人没憋什么好屁,你最近最好当心点。”
“好,我知道了。”路欢喜点了点头。
关于周嘉明,她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人的前科实在是太多,路欢喜深怕一不小心就又被这人缠上。
陈欣看了看时间:“反正你多注意点,最好把这事跟岑遇说一下。”
路欢喜明白她的意思,答应下来:“好,我等会就跟他说。”
陈欣想了想:“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医院吧,正好我等会还有点事。”
“好。”路欢喜擦了擦眼睛,和陈欣一道起身离开。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陈欣走的很急。
她今晚的飞机出差,这会都快要赶不上了。
不然她怎么也得去医院看看路甜,只是时间实在是不够了。
路欢喜照旧先去看看路甜,等路甜玩累了,她才往岑遇的病房走。
如今一天来好几趟医院,她早已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了。
只是岑遇显然还没有完全习惯。
桌上点了线香,丝丝缕缕的,倒是沁人心脾。
只是路欢喜不明白,这里是医院,他是怎么说服医生给他点这东西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病房是VIP套房,里面就住了岑遇一个人。
这样一想似乎什么疑惑都解开了。
“去哪儿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路欢喜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正坐在桌子前,半个身体掩藏在笔记本下。
屏幕的蓝光照的那张脸更为深邃,五官也更加立体。
路欢喜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的神赐。
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也不怪那个时候的自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对他死心塌地的。
路欢喜有一瞬间共情了从前的自己,但很快又甩开了这个离谱的念头。
她问:“什么去哪儿了?”
她拢共就这么点空闲时间,基本都贡献给医院了。
还能去哪儿?
路欢喜磨磨蹭蹭地走进去。
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从她进门起就没抬过眼。
岑遇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上,屏幕的光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分明的锁骨。
那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可周身的气场却沉得像凝了一层薄霜,整个病房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下来。
路欢喜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来。”
两个字,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路欢喜咬了咬下唇,挪到他跟前站定。
岑遇这才掀开眼皮,视线慢悠悠地从她微微汗湿的额头,一路滑到她有些泛红的眼圈。
他眼底的情绪像隔了一层雾,看不真切,却让人莫名心慌。
“你下班时间是五点四十。”他开口,语速不疾不徐:“算上你通勤的时间,正常路况下你应该六点二十到家,路欢喜,请问现在几点了?”
声线清冽,没有一丝起伏,却让路欢喜后背窜上一阵凉意。
她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
“……现在七点还不到呢。”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无语。
她和陈欣在医院楼下不过聊了二十来分钟,这人至于把时间掐得这么精准吗?
活像在她身上装了个GPS。
而且他为什么一副质问的语气。
搞得她跟出去偷情一样。
哦不对,她的确是在偷情,只不过偷情的对象是他。
路欢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理直气壮从嗓子眼里压下去,换上尽量平静的语气:“你能不能别跟查岗一样?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话音落下,岑遇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金属边框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清响。
他微微侧头,目光终于定定地锁住她,薄唇微扬,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只有做了亏心事,才会不舒服。”
“……”路欢喜闭了闭眼,真心觉得男人不可理喻。
路欢喜想逃,却不敢,脚底像生了根,硬生生钉在原地,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我没做亏心事,你不要恶意揣测。”
“我恶意揣测?”岑遇嗤了一声,那笑意终于浮到面上来,却冷得像碎冰。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慢条斯理地吐出下一句:“今天你坐的谁的车。”
路欢喜瞳孔颤了颤。
她终于明白对方从她一进门就开始找茬的病根在哪儿了。
可她没记错的话,谢游的车只在医院门口停了一分钟都不到。
一分钟,她从副驾下来,关上车门,甚至来不及多说两句寒暄。
就那一分钟,也被他看到了?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岑遇靠在沙发上,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此刻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