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傅霄把人放稳在副驾驶,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就已经俯身压了过来。
岑白刚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比包厢里更放肆。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掌根抵着她后脑,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榨干。
岑白的指尖攥着他衬衫领口,起初还试图偏头躲开,但每一次躲闪都换来更不留缝隙的追击。
狭小的车厢里,呼吸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大脑真的开始缺氧了。
岑白觉得自己像被泡进了温水里,意识一点一点模糊,耳边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来。
“……好不好?”
说什么?她没听清。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嘴唇擦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得像蛊惑。
岑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结婚好不好?”
“……好。”
那个字刚出口,混沌的意识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惊醒。
岑白瞳孔微缩,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开。
傅霄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些许,却没退远,两人的鼻尖几乎还碰在一起。
他的呼吸也是乱的,但神情出奇地平静.
那双眼睛在暗色里沉沉地看着她,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笃定。
“……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岑白的声音有些发紧。
傅霄的拇指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她的下颌线,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不做什么,想跟你结婚。”
岑白呼吸一滞。
她偏过头,避开那只手,看向车窗外明灭不清的街灯,胸口那个位置跳得不太像话。
“傅霄,”她听见自己用一贯冷淡的声调说,“傅家都破产了,我岑白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吧。”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所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耳后传来,“如果不破产,就可以结婚?”
岑白指尖一蜷。
她没敢回头,也没敢回答。
那种铺天盖地的被人看穿了底牌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比今晚任何一次接吻都更让她心慌。
“岑白。”傅霄微微眯起眼:“回答我。”
岑白:“……”
她选择逃避。
伸手去开车门,锁扣咔嗒一声响,门开了条缝,夜风还没来得及灌进来,车门就被他重新摁了回去。
下一秒,傅霄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没有半分温柔。
唇齿磕碰间,下唇传来一阵锐痛。
男人竟然直接咬破了她的唇。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洇开,岑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开他,这回是真的用了狠劲。
“傅霄,你是不是疯了?”她抬手碰了碰嘴唇,指尖沾上一点暗色。
傅霄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咬破她嘴唇的人不是他。
“结婚,还是不结?”
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着他。
她不说话。
傅霄也没逼她继续说,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调,缓缓开口:
“答应,我就留在栾城,跟你结婚,你之前说的那颗全世界最贵的钻石当做求婚礼物。”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淡下去几分:“不答应,我回我外祖父那边,换座城市,从此以后,跟岑小姐再无干系。”
岑白的瞳孔骤然缩紧。
“傅霄!”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在威胁我?”
他没否认,甚至没有解释。
车内的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岑白攥紧了手指。
她恨他这种不动声色的强势,恨他把选择题摆在她面前。
让她无处可逃。
可她更恨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竟然真的在犹豫。
她想说随便你,想说你以为我会怕你走吗,想说她岑白这辈子还没求过谁留下。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舍不得。
见鬼了似的舍不得。
靠!
岑白心里烦他烦的不行,偏偏两人此刻离的这么近。
这人又把车锁上了,想逃都逃不开。
最后她偏过头,盯着自己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皱,声音又硬又别扭:“……你拿什么买?不是破产了吗,你买得起全世界最贵的钻石?”
傅霄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但眼底终于有了温度。
“这就不劳岑大小姐关心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刚才被弄乱的衣领,眉梢轻佻:“第一,我没真破产。傅氏企业的重组方案已经通过了审批,我名下有三家科技公司的股权、两处核心地段的商业地产,以及一笔足够让岑大小姐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花不完的信托基金。”
岑白愣住了。
他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念购物清单:“第二,我说要买全世界最贵的钻石,就不需要谁来操心预算,傅太太只需要等着戴就行。”
岑白:“……”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扯到了刚才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傅霄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怎么不早说?”岑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你没问过。”
“……”
岑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看他。
暗色里男人的轮廓线条分明,眉眼间是从容和笃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以前最讨厌这样的人。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只不过……
岑白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她眯起眼:“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对吧?故意设了个套等着我往下跳呢?”
傅霄脸不红心不跳:“难道一开始把我睡了,说要包养我的人不是你?”
“……”岑白无话可说,她呵呵一笑:“想要我当傅太太可以啊,一颗钻戒就想把我打发了?”
傅霄耐心十足:“你还想要什么。”
岑白一点也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我要南非那边刚出来的套系子母钻石项链。”
傅霄挑了挑眉。
这祖宗还真敢要。
那套子母钻石项链,下周开始拍卖。
起拍价就一个亿。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一百多克拉,你戴的下吗。”
岑白才不管戴不戴的下,她都要当傅太太了,不得狠狠宰他一笔?
“你不答应?那傅太太我可能就……”
“答应。”傅霄淡淡道:“你要什么都行,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岑白:“……”
她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肉麻的。
真不知道傅霄从哪儿学来的这么恶心肉麻的话。
“……我可没同意。”她最后嘴硬了一句,声音却已经软了。
傅霄没戳穿她。
他只是倾身过去,低头在她锁骨的位置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声音带着细微的震动传过来:
“同意了。”
岑白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说:“你说好要做傅太太的时候,我已经录了音,反悔也没用。”
“……傅霄!!”
他直起身,唇角噙着笑,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模糊的夜路。
岑白坐在副驾驶,扯着他的西装外套把自己裹紧,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慢慢落定了。
只是还有些事她没明白。
“傅家这是重新洗牌了?”
“嗯。”
岑白点点头:“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
傅霄没打算瞒着她:“你弟帮了不少忙。”
“岑遇?”岑白扯了扯唇,“真没看出来你跟你未来小舅子关系这么好呢。”
傅霄:“应该的。”
岑白哼了声:“你答应了他什么?”
傅霄挑眉,斜睨她一眼:“你怎么不问我给了多少钱。”
岑白“啧”了声,“给钱是你应该的,但我弟那个人我了解,没有其他的条件,他能那么痛快的答应你干这种缺德事吗?”
恰逢红灯,傅霄停了车,长臂揽过岑白的肩,弯腰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笑道:“老婆,你对你弟倒是挺了解,什么时候可以这么了解我呢?”
“你有病吧,连我亲弟弟的醋都要吃吗?”岑白下意识就骂,继而反应过来他刚刚叫了什么,耳根顿时染上一片绯红:“你胡说什么呢!”
岑白瞪他一眼,小声说道:“谁是你老婆啊。”
傅霄勾了勾唇:“我帮他调查谢家的事,他帮我摆平傅家,算是平等交易?”
岑白看他一眼:“查出什么了吗。”
傅霄道:“快了,前几天我回了外祖父那里一趟,确实收获了不少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岑白追问。
傅霄:“岑遇想捅的篓子太大,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帮他。”
岑白闻言不高兴道:“他履行了诺言帮你摆平了傅家,你想出尔反尔?”
傅霄好笑道:“老婆,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帮他,岑家和白家也会受到牵扯。”
岑白顿时不吭声了。
都怪刚刚自己下意识护犊子,搞得她都把这茬给忘了。
傅霄见她一脸沉思的模样,问:“怎么不说话了?”
岑白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选。”
傅霄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淡淡道:“不着急,我都听你的。”
岑白翻眸看他一眼,没好气道:“那岑遇会放过你?”
傅霄眉梢微挑,“消息也分多少,至于怎么说,说多少,那是我的事。”
岑白嘴角很很久抽了抽:“果然是奸商。”
傅霄:“谬赞了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