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逾静语重心长,“既是太后的意思,咱们也只能听从,不过沈怜那厮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顿了顿,又说,“受罪是不可难免的了。”
谢时愿看着宋逾静的叹气倒是很震惊,不是说宋逾静这个继母对谢时愿也不管不问吗,为什么现在俨然一副慈母形象?
总觉得这个继母肯定另有所图。
“母亲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也不会说错话给咱们尚书府惹麻烦的。”
宋逾静点了点头。
“行了,我也不过多在这了,这几天你就呆在院子里,别出门。”宋逾静站起来转身离开。
谢时愿看着刚刚宋逾静做过的凳子,回想着刚刚她说的话,愣了神。
小竹跑进来打断谢时愿的放空状态。
“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没瞧见?”谢时愿问。
“老爷把你叫走之后,夫人和二小姐找我问话。”
“你说了什么?”谢时愿这边刚和宋逾静说完,可不想这时候露了馅。
“我说我不知道,他们问了什么我都说不知道。”
谢时愿直夸小竹好样的。
小竹衷心这方面确实是真的,可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看见的就是沈怜莫名其妙的找了小姐好几次,然后...就被赐婚了。
回去之后的宋逾静被谢以清一直缠着。
“母亲,可打听出来什么?”
宋逾静到没搭理,一味的喝着茶。
“母亲!你倒是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啊。”
“这都是沈怜一个人找太后请的旨,实在不知道这沈怜作何企图,非盯着谢时愿一个人不放,难不成是想拉拢你父亲?”
“前些日子只是认识,便已经闹成那样了,他怎么还会想着拉拢。”谢以清想到这还有些后怕。
“即便你父亲再不同意,可婚事已经确定,那就是把两家牢牢绑在一起,沈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别人的处境。”
宋逾静:“也许她命该如此,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谢时愿最不知道的是怎么向顾晏清开口,毕竟顾晏清这么讨厌沈怜,可别拉低了在她心中印象。
思来想去还是得主动说,总不可能作为朋友这种事情都不说吧
谢时愿返回顾晏清的老宅,就等着顾晏清再来。
“我来了,今天我又带了不少吃的。”大早上的,顾晏清也没走正门,从墙上翻下来。
谢时愿接过袋子。
“阿晏,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事情。”谢时愿挠了挠后脑勺。
“不会是你父亲找上门了吧,那也不对啊,你还在这。”
“是...太后,来赐婚了。”
“啊?和谁?”
“沈怜。”
“啊?”
谢时愿又说了一遍之前向宋逾静说的理由,通通归于沈怜的事。
反正名声都臭了这么久了,多说一两句也没啥。
“你等会的,这沈怜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他说求娶就娶啊,当太后走狗当顺了,看自己没人要就硬塞给别人啊。”顾晏清一脑子怒火。
旁边的谢时愿也是不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拽着顾晏清衣袖说,“别骂了别骂了,也没有这么糟糕,起码不用躲着我爹了。”
顾晏清越骂,她越觉得对不起沈怜,把他描的更黑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牺牲沈怜总比让牺牲谢时愿要划算得多。
“那沈怜比你爹那也好不到哪里去,先不说他这个人对你怎么样,光是他的身份就没有人和他同行的。”
谢时愿垂下眼睛,装作一副可怜样子,“我知道,可太后的意思也不能违背,今后别忘了时常来与我相聚就行。”
“那当然,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莫非你想打他?”
顾晏清想了想,“不能打,使点绊子总是可以的,走路上被泼水,马车的轮子半路坏掉了,吃的菜拉肚子......”
谢时愿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就不怕他追查到你,告诉太后然后给你个下马威。”
“告诉太后?这种糗事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顾晏清下颌微抬,嘴角轻扬。
“有你在我身后做护盾,我肯定不会受委屈的。”谢时愿拍拍顾晏清的肩膀。
夕阳沉入山底,天边的霞光慢慢褪色,最后都被夜幕吞尽。
屋内渐渐暗下来,沈怜用火折子点了根蜡烛在漆黑屋内。
蜡烛的光不大,照在沈怜的脸上微微跳动,明暗之间眉眼尚未褪尽青涩,鼻梁高挺。
他垂着眼睛,睫毛盖过眼中神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看向不断跳跃着的火烛在桌上留下的倒影。
烛油“嘀嗒”一声落在烛台上,火苗跳了跳,沈怜的脸上在光影中一明一暗,不知道哪面是真的。
长风推开门,“公子,你在屋里怎么又只点一根蜡烛啊。”
一边点了剩余几根蜡烛一边说:“这屋子里这么黑,又不睡觉,多点几根也好看东西啊。”
沈怜慢慢道,“习惯了。”
“对了,你去查查府里的所有人底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把他们安排在离我这稍远点的地方,记住要用些正当理由,免得引起太后怀疑。”
“是,不过公子还有一事,太子派人和宰相的门客在一处茶馆见了面。”
沈怜一怔之后,唇边漾开,“咱们太子还是这么坐不住,这不是给其他皇子可乘之机吗?”
正月初五,沈怜迎娶谢时愿的日子到了。
红绸从梁上挂起,“囍”字贴在大门和正墙之上。
沈怜来时,也没人堵门,谢家这边的宾客人是不少,他们之间互相寒暄敬酒,只感到声音大,可就是感觉少了些热闹。
来接谢时愿的轿子停在门口,轿帘紧垂,红缎子在日头下泛着冷冷地光,鼓乐班子倒是来了,吹着欢喜的调子。
谢时愿上了花轿,从谢家带走的是陪嫁丫鬟小竹和宋逾静给的一些店铺钱财。
宋逾静的这笔钱可是个意外之喜,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能富裕一段时间的,况且店铺如果经营得好,日后也不愁吃穿的,
谢时愿在轿子里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小姐,怎么了?”小竹离轿子比较近,听出了声音。
“没事没事,不用管我。”谢时愿掀开侧方帘子,微微探出头。
小竹看见谢时愿将头探出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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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捂好帘子,“小姐,别伸出头来,再被人看见了。”
到了沈怜那,谢时愿更没眼看了。
这么大的府里,来的宾客寥寥无几,走了一路也只能看见几个下人在忙里忙外。
就算是盖头遮住了府里全貌,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是有多冷清了。
新人拜堂,只有几人站在两旁看着,连掌声都稀落得很,拍两下就停了。
“一拜天地。”
朝向门外鞠躬,答谢自然与神明。
“二拜高堂。”
朝向两把覆盖红布的空椅子。
“夫妻对拜。”
双方面对面,礼成。
拜完堂,新人被送入洞房。本该热热闹闹的喜宴,只开了五桌,还没有坐满。
菜上的也不多,几人动了几筷,多是互相寒暄想怎么借沈怜这把“梯子”勾上太后。
敬酒环节也没维持太长时间,等刚天黑就差不多散场了。
沈怜等人散之后进入洞房,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鼓作气打开了门,谢时愿来回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沈怜,大红袍的婚服,喝了点酒脸色也有些红,“你来了。”
沈怜缓缓关上了门,他以为进门之后是谢时愿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尴尬的柔搓手。
结果倒好,红盖头也不知道去哪了,倒是不知道在哪弄来的一桌子菜,旁若无人地吃着。
“你这是在哪弄的啊?”沈怜坐到谢时愿旁边。
“你们家来的人这么少,后厨还做了这么多东西,我让小竹装作上菜的直接端来了,你也尝尝。”谢时愿把菜都像沈怜那靠了靠。
“你倒是一直在吃,亏我还在门...”沈怜意识到说多了话,马上闭了嘴看向饭菜。
“亏你还在门口来回走。”
沈怜瞪大眼睛看向谢时愿。
谢时愿示意沈怜看门口,“我能看到的。”
沈怜现在真想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谢时愿看出来,用手慢慢把香味扇去沈怜那,“别纠结这个了,你也喝了一天的酒,没吃什么饭,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吧。”
“我也给你准备了双筷子。”谢时愿递给沈怜。
沈怜结果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你现在怎么之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啊。”谢时愿吃着也没太在意。
沈怜慢慢道,“说不上来,感觉你没这么远离我了。”
谢时愿听到之后差点一口气呛过去。
“咳咳。”
“你没事吧。”沈怜顺着谢时愿后背不断拍打。
谢时愿哪知道沈怜会问这个问题啊,再说了,这很明显吗?
之前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都已经结婚,走到绑在一起的地步了,还不如直接面对呢。
“没事没事,这不是咱们都绑一块了吗?想逃也没办法了,再说了你之前在军营第一次见我,和去我家的时候不是也态度不一样吗?”谢时愿说着还时不时偷瞄沈怜。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一样吗?”沈怜问。
“当然是靠我的人格魅力了。”谢时愿叉着腰,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其实心里觉得这就是剧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