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逆天邪神之续章 > 第298章 命运最后的馈赠
    咚——咚——咚——

    混沌源胎的搏动声愈发清晰厚重,如同开天之初第一缕生机,层层裹住槃枭蝶满是裂痕的破碎魔魂。

    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魂核的可怖裂痕,正被温润苍茫的奇特神力一寸寸熔合、抚平。

    原本暗沉发黑、遍布死寂将散之迹的魔魂,渐渐漾开一层柔和的乳白微光,碎裂脱落的魂片如同归巢碎蝶,循着混沌气流缓缓飘回原位,严丝合缝地嵌合归拢。

    渊泠抬在半空的手掌始终稳稳下压,周身浅淡的灰雾不再是毁灭凶煞,反倒化作承载【源胎之力】的媒介,源源不断渡入那缕残魂之中。

    “这便是......混沌源胎的力量么?”

    云澈眸光微动。

    “我亦前所未见。”黎娑轻声道,声音空灵飘渺。

    她静静看着渊泠重塑魔魂的画面,末了道:“不过她的这股力量,与你身上的始祖圣息,倒是有着几分相像,只是层面......并不完整。”

    “但她,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云澈道。

    “只是现在而已。”

    黎娑轻轻道:“你的上限,绝对远在她之上。”

    云澈笑了笑:“这么有把握?连我都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你能做到。”黎娑仙音空渺,却十分认真。

    “......行吧。”云澈不置可否笑笑:“那我可真得好好期待期待了。”

    槃枭蝶魔魂深处,不断溢出细碎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凄厉魂鸣,旁人听来微弱,却能直刺神魂。

    那是槃枭蝶过往千万次撕裂、消磨、煎熬的记忆,顺着愈合的裂痕尽数剥离消散,被渊泠的力量,一点点冲刷涤荡。

    但与此同时,渊泠似乎也看到了那些让槃枭蝶痛苦的记忆。

    “这......”

    她愣了下,不知该作何评判:“搞不懂,明明都做了,再愧罪悔恨又有什么用处呢?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不如没心没肺,和重要之人好好活下去,呃......这样好像显得有些自私。”

    “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轻哼一声,渊泠手掌猛地合拢——

    混沌光华愈盛,原本单薄破碎的魔魂渐渐充盈饱满,轮廓清晰勾勒出槃枭蝶沉睡时纤细的身形,墨色魂发在混沌气流里轻轻舒展,再无半分濒死衰败的颓态。那些因重创而生的死寂灰斑尽数褪去,魂体通透莹润,内里流转着新生般柔和的光。

    待最后一道细微裂痕彻底弥合,混沌源胎的搏动声缓缓放缓,如同归于平静的星河。渊泠掌心微微一收,漫天包裹魔魂的混沌气流尽数散尽。

    槃枭蝶破碎的魔魂,在这一时刻被完全修复,落回其本体之中。

    魂归肉身的刹那,少女蜷曲的身子轻轻一颤,长久垂落的眼睫微微翕动,原本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命火,陡然燃起一缕安稳绵长的柔光,周身紊乱暴戾的魔气尽数沉淀,化作温顺沉静的墨色雾霭萦绕身侧。

    渊泠缓缓收回手掌,肩头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嘴上却依旧不肯软下半分,侧头瞥向一旁紧绷的末苏:“魂体裂痕尽数补全,过往伤魂的业苦也被我的力量涤净,往后不会再被旧日伤痛日夜折磨。但她沉睡太久,神魂耗损极重,醒来还要一段漫长静养,不可催动力量,更不可再受剧烈刺激。”

    末苏胸腔积压许久的紧绷骤然散去,眼眶微热,上前半步,对着渊泠深深躬身。

    “多谢。”

    “不必同我客套,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看看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老婆。”

    渊泠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云澈身侧,眼底那点疲惫尽数敛去,又恢复了方才灵动俏皮的模样,抬眼看向云澈轻笑,“大哥哥,诺,你的涅魔逆轮珠。”

    浮动衣袖,涅魔逆轮珠被云澈收回。

    “此间事了,也该准备准备回神界的事宜了。”

    他看向渊泠,与她精致的灰眸对视:“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渊泠重重颔首道:“毕竟我不惜沉睡,就是为了去到神界!不过大哥哥只要告诉我坐标,我自己也可以去的哟。”

    闻言,云澈蹙眉:“......没有槃冥破虚镜,你也可以去到神界?”

    “对啊。”渊泠颔首:“毕竟在理论上只要【空间法则】足够强,便可以打通次元壁垒,我只是苦于找不到位置而已。虽然靠我自己打通次元壁,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短暂沉吟,云澈突然想到深渊之地,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敌人或朋友。

    他......是否也可独自打通次元壁去到神界?

    谨慎起见,还是不将“坐标”交给渊泠比较好。

    “既然有代价,你还是随我一起离开吧。”云澈道。

    渊泠长长的眼睫轻轻翕动,澄澈瞳仁里盛着纯粹无杂的依赖,微微歪头眨了眨眼:“大哥哥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云澈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片吐槽: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安危。

    他掩去心底盘算,故作温和地轻咳两声:“咳咳——算是吧。”

    “好!”渊泠眼底瞬间漾开明媚喜色,半点迟疑也无,轻快应下,“那我便随大哥哥一起离开好了。”

    天际流云静滞,半空中悬浮的槃枭蝶躯体虚软无力,像一双被生生折去生机的蝶翼,悠悠缓缓坠落,最终轻飘落入末苏怀中。

    她蝶纹般的眼睫微弱颤动,一滴凝含无尽苦楚的泪珠,顺着苍白眼角缓慢淌落。

    沉寂片刻,她方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一片混沌茫然。

    “父神......是你么?”

    微弱破碎的嗓音浸满蚀骨愧悔,字字裹挟三百万年积压的自责,“对不起......我遗落了父神交托给我的破虚镜,甚至还遗落了逆轮珠......我是魔族的罪人。”

    “父神?”

    末苏浑身骤然僵住,方才失而复得、滚烫翻涌的狂喜,被这两个冰冷字眼瞬间浇灭,心口骤然一空。

    他慌忙牢牢攥住槃枭蝶冰凉单薄的手,贴在自己温热脸颊,语气慌乱又急切:“枭蝶你怎么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是末苏,我是你的末苏哥哥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

    “末苏......哥哥?”

    槃枭蝶涣散的眸光微微晃动,纤细指尖一寸寸、缓缓摩挲过他的眉眼轮廓,似想借指尖触感,拼凑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指尖停在他下颌,她轻声呢喃,满是不确定:“真的是你,末苏哥哥......可是刚才,为何我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

    话音落,她茫然自问,“是......幻觉么?”

    “你魔魂方才堪堪复苏,神魂残缺不稳,生出幻觉实属寻常,不过......”末苏话音陡然凝滞,眼底骤然掀起惊涛,“枭蝶,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清晰察觉,她的目光始终游离涣散,根本无法聚焦,再也寻不到从前清亮蝶瞳。

    末苏眉心狠狠拧起,心头骤升焦灼,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渊泠。

    渊泠见状当即双手掐腰,眉宇间带着几分被无端猜忌的不耐与坦荡:“干嘛?以为是我想报复你才把她弄瞎的么?”

    她轻抬下颌,语气坦荡坦荡,“我像那么无聊的人么?”

    “那是为何?”末苏语气紧绷,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质问。

    “都跟你说了,她现在状态很差,神魂受损根基残破,需要静养。”渊泠语气沉下,认真提点,“等状态恢复了,她应该就没事了。”

    “末苏哥哥,是谁在说话?”槃枭蝶目不能视,只能侧耳捕捉周遭声响,声音里满是无助茫然。

    “是......一个恩人。”末苏眸光沉沉起伏,望着怀中脆弱的人,低声作答,“帮我救你回来的恩人。”

    “恩人?诛天剑伤,真的有人能治么?不过......末苏哥哥。”槃枭蝶空洞的眼角再度涌出泪水,簌簌滑落:“你......为何要救我?”

    长久死寂漫开,末苏怀抱着残破的她,沉默许久,才用近乎哽咽的轻声反问:“你又为何要救我呢?”

    槃枭蝶浑身一震,整个人怔在原地,万千前尘瞬间翻涌心头,一时无言。

    末苏收紧臂膀,将她牢牢揽入怀中,温热怀抱隔绝世间万古寒凉,嗓音裹挟跨越岁月的执拗与温柔:“枭蝶,你没有放弃我,又叫我如何能放弃你?”

    他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许下跨越三百万年的约定:“所以,有我陪着你,好好活下去,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么?”

    怀中久久只有细碎啜泣,槃枭蝶默然半晌,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袍,轻声发问:“现在,距离我沉睡,过去了多久?”

    末苏:“......三百万年。”

    短短四字砸落,槃枭蝶身躯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缕残蝶游魂:“所以......你等了我,三百万年?”

    末苏怀抱收得更紧,声音却很轻很轻,仿佛那三百万年孤独与等待,根本不值一提:“......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