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性的笑:“我当然舍不得,可谁让她……不肯选择我呢?”
杜厦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郁瑾很陌生。
他恨郁铭学,杜厦能理解。
其实郁铭学对郁瑾做的事情,远比他对夏泠说得那些还要过分。
一开始,郁铭学是不肯让郁瑾回到郁家的,但奈何郁瑾长得确实不错,被京市的某位贵人看上,想要包养郁瑾。
当时郁氏集团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郁铭学支撑不住这个公司,便对郁瑾提出,只要他同意去给对方做一段时间的情人,他就愿意让郁瑾认祖归宗。
郁瑾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本来就备受歧视,当然不愿意走这种路。
可他的生母以死要挟,郁瑾那年才刚十八岁,不得不同意。
他没得选!
杜厦那时候每天都能看到郁瑾浑身是伤,贵人喜好特殊,就喜欢看漂亮的人痛苦,看他们破碎的表情。
足足三年!
郁铭学以出卖郁瑾,用三年的时间重新把郁氏集团撑起来了。
所以,凭什么郁瑾不能争?
他就该争!
郁司澈和段静仪如今享受着的,是踏马的郁瑾用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换来的!
夏泠不知情,却也不该高高在上地说那种话!
可杜厦……觉得她罪不至死。
“心疼了?舍不得了?”郁瑾何其聪慧,一眼就看出了杜厦眼底犹豫的情绪。
杜厦微微偏头,带着明显的回避:“郁瑾,你很郁铭学,想弄死他!我支持你,我帮你。你想和郁司澈争,我也能理解。你想要夏泠,可以!我帮你!但是夏泠,她只是个女人,她是无辜的!她不该死。”
“不,她错就错在,对郁司澈太好了!我嫉妒!她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郁瑾指着肚子上的伤,“这是她捅得,好狠心的一个女人啊!”
郁瑾苦笑着摇头,眼底有泪:“她不记得了,十岁那年,她掉进河里,是我把她捞上来的。她那个时候明明说,要嫁给我。怎么长大了,先嫁给墨时谦那个蠢货,转头又和郁司澈订婚了呢?我不甘心啊!杜厦,我不甘心!”
凭什么一切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
如果真的要讲,是夏泠先答应他,要嫁给他的!
她失言了。
杜厦微微瞪大眼睛:“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郁瑾拿了一瓶酒,打开,他一口气闷完了一整瓶,“那年,那个女人第一次带着我去找郁铭学。她被拒之门外,我被带进去,但郁铭学没见我。他让我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杜厦骂了一句:“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是啊。”郁瑾微眯双眸,“被晒得头晕眼花,结果最后是被一个佣人拎着我的脖子丢进了后门的小河里。夏泠那会儿大概是嫌热,没地方可以去,就在河边玩,不小心掉河里。我本来只是想泡在河里凉快一会儿,结果听到她呼救声。”
杜厦沉默:“那夏泠也不该死啊。”
郁瑾歪头看她:“你没明白,她只能是我的,既然不是我的,那就干脆死了,做成标本,随时放在我的身边。”
杜厦感觉有点冷,他挠了挠头:“算了,我还是去劝一劝夏泠吧!”
这栋房子的侧面墙上有一个小门,原本是这家农户为了方便养家禽所以开的一个小角门,可能是时间太久了,逐渐被人忘记了。
但是郁瑾住进来的时候,看中的就是这个角门。
他安排了一辆车藏在后面的路上。
“你先带她走。”郁瑾对杜厦说。
杜厦叹息一声:“行,你也……注意点。”
他转身,去了关押着夏泠的房间,进去之后,就直接把她拽起来。
“干什么?”夏泠满脸警惕地问。
杜厦闷着头,一句话不说,拽着她走出了房间,走到角落的那个角门,推开门,把她推出去。
夏泠一路被推着,脚步踉跄,但她很快明白了:“是司澈来找我了,对吗?”
“问那么多有什么用?”杜厦冷声,可能是嫌她走路太慢,直接把她给扛起来,大步跨过去,直接将夏泠丢进了车内。
杜厦上车,启动车子。
车子即将启动的时候,有三个人忽然翻上车。
夏泠挣扎着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房子,她嗓音有些紧绷:“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郁瑾呢?他不走?”
杜厦想到刚刚郁瑾说的那番话,他心口就很不是滋味:“夏泠,你真的没有心吗?”
“如果你觉得我不能对郁瑾动心就是没有心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夏泠闭上眼休息,已经不再试图和他交流沟通。
反正,她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逃走。
这些人也不会进一步伤害她。
车子穿过几段颠簸的土路,然后驶上了正常的大道,杜厦这才说:“你忘记了十岁救你的人是谁了?在那条河里,明明是你说的,要嫁给他!”
夏泠缓缓睁开眼睛。
记忆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虽然她答应了要嫁给对方,可这是因为她是被逼迫的。
那个小混蛋比她大不了几岁,把她捞起来,却不肯将她放在岸上,反而调戏她,非要等她答应嫁给他,才将她放在岸上。
可不论如何,对方还是救了她。
夏泠道了谢,看他衣服破破烂烂的,又听到他肚子叫,跑回去给他拿衣服和吃的。
东西拿给他了,却被一个女人给打翻了。
那个女人指责他不中用。
那时候,夏泠却觉得是这个男孩子救了她。
他怎么会没用呢?
多厉害的男孩啊。
衣服,他没拿,零食也没吃得上,被女人给扔了。
后来夏泠试图找过他,却没有任何的信息。
“那个人……”夏泠心里忽然有一个惊悚的想法,“是郁瑾?”
合理了。
后门的那处小河明明是郁家的地盘,平时不会出现其他人,即便出现,也都是郁家的人。
郁瑾是被生母带去认祖归宗。
但郁铭学没认,所以她才骂他没用。
夏泠心陡然一缩,有些痛。
当郁瑾换了一个面容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再也不能对他的经历和情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