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涂在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个小方界地处荒凉,表面上百姓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可他一路上遇到的妖物不少,可以称得上是横行。

    又或是有人刻意为之。

    一则、这里不安全;

    二则、他的师姐幼小无助。

    他这里才最安全。

    席涂怕季松意吃疼,连忙收回鞭子。莲华鞭颤巍巍地从季松意手腕脱落,鞭身妖娆地扭动着,慢条斯理地爬回席涂腰间。

    几乎是同时,季松意心思已是千回百转。

    在齐刷刷的目光下。

    她缓声而笃定地开口:“我跟你走。”

    段闻玉:“阿意!”

    席涂神色平静,一副了然的样子。

    廖善却看到师尊背后的手不停在战栗。

    状若痉挛。

    辛夫人握着她的肩微微用力。

    辛恒高兴坏了。

    也就两个月时间。

    季松意转头看向段闻玉:“你要不要......”

    段闻玉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跟阿意走!”

    席涂收敛神色。

    段闻玉看向他,直呼:“还请真人不要拆散我们!”

    席涂身子挺直了些。

    众人觉得,这山衍真人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好说话。

    山衍二字由来,是因为三百年前,听说他硬生生抗了六荒的两座大山,将人界和混沌界之间劈开了一道海。

    刚这么想着。

    却听,脚下的地陡然巨震,宛如地动山摇,裂缝从地底下挤出,暴雷声在耳边炸开,狂风不止。

    裂缝如山脉蜿蜒,从席涂至季松意脚边,似是故意隔开段闻玉。

    段闻玉摇摇欲坠,却越发往季松意身边倒。

    辛恒头不小心撞到桌角,眼冒金星。

    廖善暗叫不妙!

    师尊要生气了。

    他汗流浃背,不知道今天这辛府要被砸成什么样。

    忽地,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季松意觉得眼睛有点干,止不住的困意袭来:“阿娘,我想睡觉了。”

    她靠着辛夫人。刚才与结丹期的魔修打架是她强行提了一分灵力的结果,现下开始昏昏欲睡。

    席涂像是听到了什么。

    碎石止戈,地缝粘合,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辛府恢复原样,只剩下一道裂缝孤零零地在这偌大的厅里显现。

    风声越呼越小,几近于无。

    席涂往前一步,似是为刚才的情况感到歉意,拱手作揖。

    他紧抿着唇。

    师姐每日都要卯时起身练功,到天黑亥时才就寝。

    可是这中间有什么变故?

    见状,薛朋上前,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

    席涂:“明日即启程。”

    他睨了段闻玉一眼:“段公子也可前去。”

    来日方长。

    他定要让师姐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段闻玉连忙咳嗽了几声。

    三三两两的人陆陆续续散场。

    辛恒满脸的雀跃,刚想上前同席涂说话。

    一盆冷水就这么浇了下来。

    薛朋附在他耳边,告知辛恒要连夜前去遐疆驻扎,平定妖兽动乱之事。

    辛恒脸如死白。

    席涂解决了事情,已然是走得远了。

    辛恒死死地盯着国公府的轿子。

    那金丝楠木的轿身里伸出一只贵手。

    那主子捏着一枚铜板,似是很嫌弃地闻到了什么味道,往外一扔。

    铜文咕噜咕噜地滚在辛恒脚边。

    冰如尸体。

    这边的情况席涂全然不知。

    辛夫人将他们安排在客院,随行的弟子们也一同歇下。

    廖善雀跃地自说自话。

    廖善:“师尊,我是不是要有师妹了!!”

    “师妹拿的是剑,正好我用的是剑,我可以带辛师妹......”

    席涂大手一挥,立马屏蔽了他的传音。

    席涂:“莫要乱了辈分。”

    廖善:?

    -

    是夜,温凉如水。

    季松意睡了一天,这会又困又精神的。

    她倚着小榻,摇啊摇。

    好不惬意。

    一只紫色花蝶从窗外飞落她肩膀,欢喜地扑腾扇着。

    荧光微闪。

    是段闻玉找她。

    季松意披了件外衫,金色步摇有点松垮,她又紧了紧。

    吩咐下人不许跟她。

    甫一踏入凉亭,凉如冰蝉的手同水蛇一样缠上了她。

    段闻玉一把扯她入怀里。

    段闻玉埋进她颈间,语气委屈:“阿意有没有什么话同我说?”

    季松意哈哈了一声,好痒。

    “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她推了推段闻玉的脸。

    段闻玉往前一步,靠近桌边。

    抬起头的瞬间,眼睛像是哭过一样,微红微红的。

    段闻玉控诉她:“阿意一点都不爱我。”

    季松意:“怎么会呢。”

    段闻玉皱着脸:“明明昨日还同我说,很喜欢我,转眼就跟别人走了。”

    哦是吗?

    她说过的话太多了。

    季松意都记不得了。

    段闻玉将她抵到圆桌边。

    季松意“啊呀”一声,忍不住挂在他身上。

    好凉。

    她倒吸一口气。

    季松意退后一步,刚想挣扎一番,却被段闻玉死死按住,贴得更近了。

    段闻玉:“阿意可有真心喜爱过我?”

    季松意疯狂点头:“喜欢的喜欢的。”

    他力气怎么这么大。

    段闻玉似是不满地垂着头,手却圈着她的腰,往圆桌上一放。

    他的眼亮晶晶的,像渗了水一样:“阿意的嘴不乖。”

    “你的心不爱我,嘴巴却会骗人。”

    段闻玉:“我要惩罚你。”

    灼热的呼吸紧紧地贴着她的,与季松意相互交缠。

    季松意被迫仰起头。

    段闻玉托着她的臀,离自己更近。

    季松意踢了他一脚。

    段闻玉闷哼一声,却是更用力了。

    “张嘴。”他命令道。

    季松意眨了眨眼,像被蛊惑一样听从他的。

    指尖撬开贝齿,探了进来。

    ……

    段闻玉右手不断揉着她的腰。

    一炷香时间。

    季松意枕在他肩上,气喘吁吁。

    段闻玉啄了啄她的唇,心情大好:“阿意好乖。”

    “两月后我们成婚好不好?”

    季松意太困了,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段闻玉不断把玩着她的发。

    亭外忽然传来几阵脚步声。

    段闻玉神色一凛。

    这个时候还有谁来?

    不知为何,席涂今夜睡不着,左逛右逛,就顺路拐到了辛姑娘的院落外。

    见身影离得越近了,季松意赶紧推开段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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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段闻玉不可置信:“我为何要躲起来。”

    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季松意亲了亲他的嘴角:“快点。”

    段闻玉愉悦地哼一声。

    季松意连忙坐好。

    段闻玉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反而脸贴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乖乖趴好。

    右手将季松意的裙摆拢到他身上。

    季松意睁大了眼睛。

    席涂却已经快到跟前了。

    季松意连忙将外衫盖住裙下的人。

    生怕席涂看到。

    怕段闻玉憋红了,还撩开一点让他透气。

    师姐怎么还没睡?

    席涂没多细想,往前一步:“辛姑娘。”

    季松意忍住大叫,应激一样地喊着:“别过来。”

    席涂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凉亭下的娇娥披着外衫,手抚着步摇,似是啜泣,发髻微微凌乱。

    细看,脸还有点红。

    莫不是因为明天离家,所以挂念得睡不着?

    是了。这个年纪的女子挂念家也属实正常。

    席涂自认为想的没错。

    他掂量了一下开口:“日后席某可以陪同辛姑娘回家。”

    他竟是听了季松意的话,站着没有往前了。

    季松意脸快红得滴血了。

    已是沐浴后的里衣贴肉,就算外面穿了几层,也盖不住小腿的灼热呼吸。

    听到席涂的话,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就知道这个人不死心。

    段闻玉内心冷笑几分。

    气得捏了捏她的肉。

    头不断拱着她的。

    手指游动,在她的小腿上画着字:让他走。

    季松意被痒得差点拿不住,手直抖着。

    她倦着眼,“我有些乏了。”

    “席真人快回去吧。”

    段闻玉又像是不开心了,突然咬上她的手腕。

    季松意没忍住,嘤咛一声。

    似是惊惶。

    怎么唤他真人?

    师姐何曾跟他这么疏远过。就算是分开后,也会冷冷的唤他一声席涂。

    接着他就会像条狗一样地缠上去。

    席涂:“辛姑娘。”

    他忍着想把凉亭砸了,再一把拥她入怀的冲动。

    大步向前。

    季松意像快哭出来一样,朝他摇了摇头。

    唇如晨露微沾的花朵,轻启:“我乏了。”

    :“席真人。”

    席涂真的很想上前告诉她。

    证明给师姐看。

    他也是可以的。

    心却像擂鼓一样轰轰作响。

    想起师姐之前总说他脾气大、不知轻重、像个莽夫一样。

    席涂压下内心的雀跃。

    席涂:“辛姑娘说的是。”

    衣袍下青筋快要兴奋地跳出来。

    席涂:“是我唐突了。”

    他总是要学着师姐口中说过的,温柔自持、落落大方、自觉矜贵一般。

    如此,师姐一定会再次心悦于他。

    席涂按捺住内心那股微妙的怪异感。

    他不舍地描摹了季松意的眉眼。

    步子往后退。

    忽地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冷。

    来日方长。

    他总有办法拆散她与段闻玉。

    见席涂走远后。

    季松意立马弹起身。

    重重地给了段闻玉一巴掌。

    压着声:“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