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之时,华灯初上。
乔意瓷按照经纪人发过来的包厢号,找到了今晚公司资方聚会的地方。
京市不愧是富贵迷人眼。
来京市已经有了一周,她每天还是会被繁华地段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惊到。
经纪人在酒店门口等她,领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到了好几位投资方,正坐着高谈阔论。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依旧有一个位置空着。
而其他那些投资方老总还无一人敢催。
乔意瓷不禁疑惑缺席的资方是谁。
但经纪人也没说出个名堂,只说是京圈商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直接爽快地给他们模特公司投了五千万。
从意模特公司打算扩宽市场,发展到京市来,宴请这些大佬投资方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资方和几位金牌经纪人,今晚来参加饭局的都是从意模特公司旗下的模特。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谢总今晚还来不来了啊?”
乔意瓷捕捉到那人口中的“谢总”,撩眼朝那人看了一眼,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快。
“来吧,估计还在路上,他可是大忙人,今晚能来都是给面子了。”说话的人哼笑道。
那人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脚步声,以及阿谀奉承的谈笑声。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乔意瓷下意识抬眸朝门口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她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侧身向后,恭敬地为他后面的男人引道。
当乔意瓷看清压轴出场的那男人时,她后背瞬间僵直,眼眸也跟着不自觉睁大。
男人有一双狭长的黑眸,身量高大挺拔,气场痞烈强势,眸光冷肃,飞快扫过包厢里每个人的脸。
当他与乔意瓷对上视线时,也只是微微停顿,便看向了她旁边的人。
男人眉眼还是记忆中那般锋利硬朗,眸似点漆,鹰隼般的目光扫向人时,让人不由得心惊胆寒。
经过岁月的洗礼与磨练,男人已经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与桀骜,气场越发强大沉稳。
光是站在那里,便知道他权势滔天。
在看到男人进来后,包厢里的京圈投资方都跟着起身,乐呵呵跟他打招呼,言语间把男人捧得很高。
这么一看,男人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不言自显。
从意的模特们也纷纷起身,象征性表示尊敬。
有人揶揄调节气氛:“谢总你今晚可是迟到了啊。”
“路上堵车。”
男人声音冷清沉稳从容不迫坐下来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等会罚酒啊。”
乔意瓷低垂着眸眼睫轻颤试图降低存在感在周围不少同事跟谢违打招呼时选择沉默不语。
经纪人在桌子下用手肘戳她她也坚决不跟谢违打招呼。
反正今晚来的模特这么多他应该也不会过多关注她。
“谢总怎么想到投资模特公司的?谢氏不是专搞金融和地产吗?”
谢违徐徐掀眼
“谢总说笑了赚钱还得是您带着我们啊。”
忽然有人笑着问:“谢总从意这些模特有没有您眼熟的啊?”
这问题一出就意味着谢违将要一一扫过从意模特的脸。
乔意瓷默默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地用头发挡了挡脸虽然没多大用就是了。
谢违手指漫不经心摩挲着杯身粗略扫了一眼懒声:“没有。”
听到这句回答时乔意瓷心里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堵着一口气。
“也是谢总平时肯定不看那些广告和杂志的。”
“但从意的模特肯定都眼熟谢总吧谢总在京市可是大名鼎鼎声名远扬啊。”
此话一出就是在别人阿谀奉承的机会果然非常有眼力见的人开始附和:
“对我在不少财经采访上都看到过谢总还有好多朋友说谢总年轻有为才华横溢。”
“是啊公司旗下的这些模特都很仰慕谢总呢。”
乔意瓷:你们拍马屁别带我啊。
果然谢违轻飘飘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反问:“是吗?”
“当然了在座谁不知道谢总啊?”
乔意瓷轻咬唇瓣心虚和负气混在一起让她这顿饭吃得特别不自在。
即使那人没有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用以前那种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
好不容易挨到饭局结束乔意瓷立刻坐经纪人的车回去。
她坐在后排旁边还有两个经纪人手底下的男模特。
车里都是浓烈的酒气车载香薰也中和不了难闻的气味。
她晚上也喝了点酒但不多这会儿闻着车里
的气味,忍不住让经纪人把车窗降下来。
乔意瓷本来随意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出神,视线不经意一瞥,发现有一辆京A连号车牌的宾利跟在后面。
她秀眉微蹙,这辆车似乎是散场后谢违上的那辆车。
她盯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看了好久,心中曾经的酸涩感又卷土重来。
她收回视线,低垂着眸,目光没有焦点,手心却握得出汗。
乔意瓷偏头注意到前面有一家药店,赶紧对经纪人说:“许姐,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我去药店买点药。
“去药店?要我等你吗?
“不用,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就行。
“行,到住的地方跟我说一声。
“好。
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思。
在经纪人面前扮乖,乔意瓷现在也是信手拈来了。
/
从药店里随手买了几盒解酒药出来,乔意瓷并没有看到那辆黑色宾利。
正当她自嘲笑了笑,以为是她多想了时,身旁便响起那道冷冽低沉的男声:
“生病了?
听到谢违的声音时,乔意瓷身体都僵住了,拎着塑料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久久不敢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人也不强求,自己走到她面前来。
夜色苍茫,谢违长身鹤立在月下,身上依然是饭局上那套深色的高级西装,冷戾又禁欲感十足,鹰隼般的眸子锁定在她脸上,让她避无可避。
乔意瓷板着声音:“没有。
谢违好似没有听出她的不悦,继续问:“那买的什么?
“解酒药。自己不会看啊?
许是她态度真的很差,谢违眼眸压了压,也透出点烦躁之意,女人的心思他真的不太懂。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惹乔意瓷生气。
他转移话题:“上车,送你回去。
他果然跟踪她,还知道她让经纪人不用等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
乔意瓷话还没说完,谢违眼神就陡然变得森寒,一错不错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似乎在说她敢拒绝就试试。
乔意瓷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屈服于谢违的威压,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
两个人许久没见,车内气氛怪怪的。
乔意瓷也没想着改变。
谢违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
之前她都说了送到小区门口就好
他非要送进来。乔意瓷没辙只能告诉他自己住在哪一栋。
乔意瓷下车动作很快生怕谢违拉着她似的。
望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谢违嘲弄地扯了扯唇舌尖不悦地抵了抵齿底按下车窗一直望着乔意瓷离去的方向直到她进入单元门。
两分钟后乔意瓷去而复返她站在单元门外张望着发现谢违还没走。
他也下了车正斜斜倚在车边抽烟影子被昏黄路灯拉得又瘦又长。
“谢违!”她出声喊他。
谢违一怔蹙眉循声望去看到那道倩丽的身影如一只翩翩蝴蝶从单元门朝他跑来。
他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也悄悄散了几分。
“怎么了?”谢违注意到她眉眼间的害怕沉声问。
乔意瓷乖乖解释:“电梯停运了要走楼梯。”
闻言谢违剑眉微拧。
“你能不能”乔意瓷仰起脸目光撞进他那双幽沉沉的凤眸里轻启红唇
“送我上去?”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里面清澈剔透目似秋水并无任何“邀请”之意。
真的只是想他当个免费保镖送她上楼。
谢违定定看了她几秒冷峻的眉眼微动掐灭烟答应她:“能。”
/
楼道里虽然有灯但整体还是偏暗。
谢违跟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往楼上走。
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楼道里只回荡着脚步声一轻一重几乎同频。
乔意瓷打破僵局:“忘了告诉你。”
“什么?”谢违侧眸望向她。
乔意瓷也偏头望向他剔透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瞳仁里清晰映着谢违轮廓深刻的俊脸。
“我租的房子在十三楼。”
女人清甜的声音染着笑意似乎在笑什么都不问就答应跟她上楼的男人。
谢违看到她唇边漾着的笑也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这一笑男人眉眼间的冷峻都消融了不少。
两人对视着笑气氛在不语间悄然变化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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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这几句话又拉近。
“你为什么刚才还没走?”
“烟瘾犯了。”谢违言简意赅回答得也十分坦然
乔意瓷:“噢。”
谢违想起她刚才喊他的名字低声嗤笑:“不装不认识了?”
“嗯?”乔意瓷心虚含糊地回应。
谢违又是一声冷哼:“吃饭的时候
一眼都不看我,现在我有利用价值,知道喊我名字了。
“……我没装不认识啊,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话。
“是吗?没机会怎么不来跟我喝酒?
谢违才不信她编的鬼话,那么多人来敬他酒,他无一例外都喝了,就是在等她也来跟他喝酒。
“一定要跟你打招呼吗?乔意瓷不满道,
“我们也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已。因为我妈和苏姨的关系,才见过几面。
谢违脸色沉下来,眼里没什么温度,声寒如冰:“普通朋友?那你还挺放得开的。
乔意瓷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听到他接着说:“普通朋友都能下得了嘴。
“……那不是你亲的我吗?
谢违面含怒意,死死盯着她:“有区别吗?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谢违扯唇冷笑:“过去?在我这,从来就没过去。
他还是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乔意瓷突然把他拉黑删除,还在大学里找了个男朋友。
跟梦魇一样跟了他多年,他心里能过去就有鬼了。
乔意瓷紧紧咬着唇,不想跟他理论曾经的事,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平时不怎么锻炼,现在爬楼梯都费劲,才四层她就开始喘气了。
她越想掩饰自己喘息的声音,越是明显。
许是觉得刚才那一局输了,又上了一层后,乔意瓷突然说:
“谢违,我要结婚了。
谢违喉结上下滚动,音质偏沉:“谈对象了?
“……马上要有相亲对象了,算吗?
听到她要相亲,谢违眸中闪过一瞬难以捕捉的戾气,哑声问:“为什么?
“什么?乔意瓷没听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谢违偏头直接问:“为什么想要现在结婚?
乔意瓷红唇微抿,解释:“我妈总是催我,我就答应去看看,真遇到合适的结婚也行,婚后还有个人照顾我。
“嗯。
谢违冷冷应了一声,没有对她要相亲的事情发表评论。
只是在垂下浓睫后,眼中酝酿着风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楼梯间里只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楼层越高,乔意瓷力气剩的越少,步子越提越慢。
而她身边的谢违到现在也只是呼吸微乱。
完全不像她气喘吁吁,一副快要缺氧的样子。
/
再高的楼层,也有到达的时候。
谢违非常称职地把乔意瓷送到了门口,站在旁边看着她开门。
门打开后,乔意瓷本想直接进去,想了想还是回头道谢:“谢谢你送我上来。
“嗯。
乔意瓷眼睫微垂,“我进去了,你也下楼吧。
这次见面结束后,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便是未知数。
门即将在谢违眼前合上,乔意瓷也要消失在他视野中。
他眼眸微眯,胸腔中忍了一路的戾气和躁涩汹涌,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并。
身体总是诚实于人的意志。
乔意瓷快要将门关上时,忽然有一只手握住门的边框,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那只手冷白修长,因为用力,皮肤下的青筋凸显。
腕骨露出一截,戴着的手表折射着冷光。
乔意瓷心里一惊,随着门被抵开,谢违棱角分明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脸还是和不久前一样冷峻硬朗,但周身的气场变得比刚才更强,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她的节奏。
男人眸似点漆,直勾勾凝着她,他眼神深沉又锐利,看得她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谢违将门推开后,他们之间便又没有了阻碍。
四目相对,乔意瓷都感受到了谢违此刻汹涌的情绪。
乔意瓷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不由自主用力,将不能表现在脸上的紧张转移到手上。
谢违逆着光站在门口,眸光灼然,嗓音冷沉又磁哑:
“乔意瓷,想结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
“婚后照顾你,我也能做到。
“而且我会比你的任何相亲对象,都要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