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 绯与恋色 > 第32章 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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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意瓷当然不会害怕了。

    在看到谢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她可以无痛下窗了。

    谢违身量本就修长,伸长双臂便足够拉到她的手。他说:“你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乔意瓷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朝他倾身,勇敢往下一跳就落入谢违怀里。

    室外的温度比室内低上许多,乔意瓷身上穿的还是薄如蝉翼的礼服,一阵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违感受到她在发抖,慢慢将她放下,让她踩先在他的鞋上。乔意瓷双手扶在他腰侧,乖乖照他说的做。

    谢违脱下深灰色大衣,披在她肩头,再带着她走到高跟鞋旁。

    乔意瓷低头穿好鞋,跟他客气了一下:“你不穿吗?”

    “我不发抖。”

    “噢。”既然他这么说,乔意瓷也不跟他客气了,是他主动把衣服给她的。

    谢违侧目望向窗内,脸色阴沉下来,问:“怎么回事?”

    大衣上还有谢违的体温,贴在肌肤上很暖和,乔意瓷不禁收拢大衣,怒了努嘴:“被人关在里面了呗。”

    他当然知道是被人关住了,谢违眉头深深折着,眉眼满是厉色,

    “谁?”

    乔意瓷心神微动,苦着脸告状:“肯定是涟漪婚纱的人。”

    谢违低压着眉,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乔意瓷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说过,想到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去做,挥了挥手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你又不是干这一行的。我先走了。”

    “我知道了,”谢违漠着脸应下,对她的离开不满,“你要去哪?”

    “我去找龚主编。”他帮了她,乔意瓷现在对他态度也还尚可。

    谢违徐徐掀眸:“你知道她在哪?”

    乔意瓷一噎:“……我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跟我过来。”谢违定定看了她几秒,态度强势地直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朝外走去。

    望着谢违挺拔的背影,尽管他都没说跟他过去做什么,乔意瓷一时也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她往外走。

    乔意瓷视线下移,落在谢违牵着她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成了此时此刻,她可以汲取的唯一热源。

    走到庆典活动广场时,周围不再像来的路上那般安静,业内很多名人都聚集在此,乔意瓷才开始挣扎:“谢违,放开我。”

    闻言谢

    违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沉声:“你怕绯闻?”

    乔意瓷没作答,谢违当她默认了,冷着脸松开她的手。

    其实乔意瓷倒不是怕绯闻,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和谢违手拉手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准备,而且今晚来的有很多媒体,如果被拍到谢违牵着她,还不知道会怎么编娱乐新闻呢。

    广场上的灯光绚烂,流光溢彩般,投在她和谢违身上,轮廓在光影中不断变换。

    乔意瓷正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乔小姐。”

    她应声回头,看到龚主编就站在不远处正笑着看向她。

    乔意瓷眼里满是讶色,“龚主编?”

    龚主编主动走过来,唇角漾着和善的笑容,“乔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龚主编,我还打算去找您呢。”

    “刚才有人跟我说你换了地方,我还觉得奇怪呢,后来谢总让我在这里等,他说他去带你过来。”

    乔意瓷笑容微敛,这才知道谢违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偏头朝谢违望去,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身影被黑夜拉得更加修长,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乔小姐约我见面,是有什么要跟我谈的?”龚主编开门见山向她提问。

    “是的,我现在在春令婚纱公司工作,知道您下个季度要做一个婚纱服装的杂志,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合作?”

    “春令?我看过这家的婚纱,非常浪漫且有设计感,我很喜欢。”

    “真的吗?我们很荣幸。”

    龚主编问起她:“你现在在婚纱公司,那以后还做模特吗?”

    乔意瓷点头:“做,我准备过完年继续回京市发展了。”

    “是吗,那你有兴趣来做我下个季度婚纱专题杂志的模特吗?”龚主编转而向她抛出橄榄枝。

    乔意瓷一怔:“我?”

    “嗯,之前没能合作成,我这个心里挺遗憾的,你很有天赋,我之前找你合作就是看过你拍的杂志和模卡,很有表现力。”龚主编丝毫不吝啬对她的赞赏。

    乔意瓷当然不会拒绝,国内九大主流女刊之一,她也很向往。

    她红唇勾起愉悦的弧度:“有兴趣。”

    龚主编把手机拿出来要跟乔意瓷交换私人微信,“好,等你回京市直接跟我联系。”

    “嗯。”

    和龚主编分别后,乔意瓷就一直坐在宾客席,虽坐着没动,但目光一直在周围逡巡,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

    影。

    可惜直到活动结束,乔意瓷都没看到那抹身影。

    临走前,乔意瓷忽然想到她的大衣还留在那间休息室,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去把门打开,她朝那里走去,不想却遇到谢违。

    他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他也没有再让人给他拿件衣服,就这样屹立在风里,似乎完全不惧寒冷。

    乔意瓷视线下移,发现谢违的手臂上搭着她留在休息室里的大衣,她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

    听到她的声音,谢违侧目,视线淡淡掠过她的脸,将手臂上的大衣递给了她。

    她接过,下一秒就听到休息室里传来恐惧的喊声:“放我们出去啊。”

    “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里面?”

    乔意瓷觉出其中一道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就是涟漪婚纱的徐桦。

    她眼眸不自觉睁大,惊诧望向谢违:“你把她们关在里面了?”

    谢违并没有否认,投向休息室的眼神森寒,唇线紧抿,嗓音寒冽如冬夜:“长长记性。”

    话音落完,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回去?”

    乔意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谢违的手就握住她的,并且五指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你干嘛牵我手?”他十指相扣的动作这样熟练自然,反倒显得乔意瓷大惊小怪。

    “冷。”谢违头都没回,惜字如金。

    “冷你把大衣穿上啊。”

    乔意瓷抬手就要扯下肩上的大衣还给他,还没扯下来就被谢违制止,还挨了训:

    “好好穿着,脱什么。”

    “我自己有衣服。”

    谢违嗤笑,毫不留情讽刺:“那么薄一件,能暖和?”

    “……要风度就要做好不要温度的准备。”

    她一本正经跟他理论的样子逗笑了谢违,他冷峭的眉眼柔和下来,扯唇道:“闭嘴。”

    谢违继续不容抗拒地拉着她前行,乔意瓷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盯着他的背影开口:

    “谢违,没有你这样追人的。”

    “我怎么了?”

    “哪有人会跟追求的女人说闭嘴啊,一点都不温柔。”

    谢违蓦地停下脚步,不悦敛眸:“你喜欢温柔的?”

    乔意瓷反问他:“如果我说是呢。”

    “你不喜欢温柔型的。”

    乔意瓷不理解他为什么语气这么肯定,下巴微扬:“……你凭什么这么说?

    ”

    谢违低垂着墨黑的眸薄唇轻启:“你初高中看的那些言情小说不都是什么霸总痞帅拽哥。”

    突然被提起以前的事乔意瓷神情有些不自然

    谢违直勾勾盯着她眸似点漆深邃“真喜欢温柔的?”

    “真喜欢。”乔意瓷点头温柔和谢违是丝毫不沾边她喜欢温柔的就意味着谢违追她没戏。

    “好”谢违眉骨轻抬微微颔首“以后我会试着装一下。”

    “……”

    快走到停车场时谢违忽然缓缓停下来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感冒了会很难受。”

    乔意瓷一怔不等她回答谢违继续牵着她朝车走去。

    被谢违送到酒店房间外的时候乔意瓷终于有点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感冒了会很难受”是“闭嘴”背后的深意吗?

    /

    乔意瓷结束连市出差的工作准备订票回安市过年时惊讶地发现统统没票了。

    前几天忙别的事忘了购票本来侥幸地想着连市没多少人要去安市那个地方却没想到打开购票软件全是售空。

    乔意瓷打电话跟乔意好说了这个消息乔意好说实在买不到票就算了让她在连市好好玩。

    电话里还能听到乔父乔母欢笑的声音。

    乔意瓷初中就离家嘴上说对这个家没多少感情但逢年过年她基本都会回去。

    如果她不回家去刷刷存在感家里人对她的感情就更少了。

    乔意瓷挂了电话坐在床上静静欣赏落地窗外的景色心里蓦地空落落的又是这种热闹欢笑都与她无关的感觉糟透了。

    想了会儿她还是打算回家。实在等不到票的话只能先到周边的城市转一下了。

    今天中午酒店房间要退房乔意瓷起床收拾行李快收完时听到门铃响了。

    乔意瓷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谢违。

    她不知道谢违现在来找她做什么但还是给他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谢违目光越过她的肩看到她摊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

    谢违垂眸目光定格在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嗓音醇厚:“不是要回家吗?”

    他的话让乔意瓷有些茫然她嘴唇翕动:“……你什么意思?”

    “我开车送你回家。”

    “开车?你知道有多少公里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今晚可以找个地方住一晚。”

    乔意瓷还是摇头:“你开车回京市吧我自己回去。”

    谢违蹙眉“我回去做什么?乔意瓷我没有家人了。”

    听到谢违声音里透着股落寞乔意瓷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甚至喉咙都有点发干。

    谢家家族庞大人丁兴旺但真心相待的人却很少。

    谢违自幼丧母谢父去世之后他在这世上就没有了家人。

    乔意瓷低着头听到谢违话锋一转

    “但等你嫁给我我就又有家人了。”

    “……”闻言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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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蓦地抬眸撞进谢违深邃的黑眸里。

    谢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慢慢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门从外面关上后乔意瓷默默叹息一声谢违还真是会拿捏她的心知道他说出那种可怜的话她就会不忍心。

    /

    坐上谢违的车后他突然递给她一本红艳艳的房产证和一把钥匙她迟疑着接过来不解问道:“做什么?”

    她随手翻开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向她炫耀他又买了一栋别墅吗?

    谢违发动车辆嗓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小的事情:

    “你之前喝醉不是说住腻了现在那个小区要住临水别墅带后花园和泳池的给你买了。”

    “……”听着谢违的描述乔意瓷隐约想起来她好像是这么说过但那只是喝醉了随口一说。

    谢违继续说:“等过完年去把别墅转给你。”

    乔意瓷没想到她只是酒醉胡言乱语谢违就当真了还真的在这些天里买了一栋符合要求的临水别墅。

    一本不动产权证书并不重但此时却的确有足够的分量。

    其实以前和谢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赠与过她房子只是那些房子的意义和这栋临水别墅都不一样。

    乔意瓷把房产证放回去扭头看向窗外:“我不要我只是随口说的。”

    “我当真了。”谢违声线低沉。

    “……”

    车内诡异地陷入安静乔意瓷放在腿上的双手都绞紧了。

    乔意瓷看得出来谢违出发前是做了准备的提前规划好了路线而且夜间行驶的车辆比白天少一路上都开得很通畅。

    夜里下了

    高速后,谢违带着她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一晚。

    很多自驾回家过年的人都选择在这里休息一晚,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间房。

    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大床,连个沙发都没有。

    谢违站在床前没动,似乎也考虑到自己目前是追求者的身份,上床是不合适的。

    乔意瓷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连续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累了,没在意同床共枕,反正只是过渡睡一晚。

    晚上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听着空调微噪的声音,疲惫的身体逐渐得到放松。

    床上并不是很暖和,起码乔意瓷睡的位置直到她快睡着都还有些冷。

    困倦袭来,乔意瓷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她放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了。

    紧接着,身边有了翻身的动静,她被人拥入温暖的怀抱。

    她下意识嘀咕:“你抱我干嘛啊?”

    头顶响起谢违不悦的声音:“这么冷还不让人抱?”

    “就不。”虽然他怀里很暖,但她可不会让他占便宜。

    “睡觉,别说话。”

    乔意瓷都快困死了,也懒得睁眼跟他计较,哼唧了几声,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继续睡。

    明明很困,乔意瓷却许久没睡着,只觉得思绪很乱,记忆很乱。

    鼻息间是熟悉的男性气息,清冽又低沉,让人心安却又躁动。

    乔意瓷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和乔意好的那通电话,乔意好对谢违最深的印象不是他是谢家的掌权人,而是曾经送乔意瓷回家过年的男生。

    那年她没买到票,一个女孩子独在异乡,春节还回不了家,谢父让她留在谢家过年,她还是忍不住哭得眼睛红红的。

    谢违最烦她哭,叫她别哭了。

    那年谢违没拿驾照,所以是他雇的司机开车送他们从京市到安市乔家。

    那年冬天也很冷,或许和今年差不多,毕竟每年冬天都这么冷。

    晚上他们没住酒店,而是将车停在服务区,坐在车上睡觉。

    乔意瓷的心情是轻松的,但肩膀是沉重的。

    因为谢违抱着双臂睡觉时,无知无觉朝她倾过来,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短短的头发戳在她脸侧,让她有点痒,但乔意瓷没敢动,怕把他弄醒了。

    乔意瓷借着月光悄悄看谢违的脸,他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环境中最为明显,剑眉走势锋利,侧脸轮廓分明,气质痞烈,看着又凶又冷。

    她清楚地记得她睡觉时谢违还靠在她肩膀上,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变成她把头枕在谢违肩膀上。

    谢违见她醒了还捶了捶肩膀,说她枕着他睡了一晚,现在他的肩膀疼死了,要她帮他捏肩。

    乔意瓷并不知道自己枕了他的肩膀多长时间,可能真的很久吧,只能乖乖帮他捏肩膀。

    但她确定姿势的调换肯定是谢违干的。

    半梦半醒间,乔意瓷主动往谢违怀里拱了拱,嗔怪:“你可真坏啊。”

    谢违侧过脸,仔细听她的声音:“什么?”

    她嘟囔着:“坏谢违。”

    谢违低笑:“我哪儿坏了?”

    “……你让我帮你捏肩膀。”乔意瓷声音细若蚊蝇。

    “什么时候?”

    “服务区。”

    谢违沉默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乔意瓷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违睁着眼,幽暗的环境里,黑眸中眸光闪动,他搭在乔意瓷背上的手紧了紧,将她往他怀里压,嗓音戏谑:

    “不应该吗?我可是让你枕着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