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纸笺燃成飞灰,温顺低垂的眼睫下,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色。
而此刻,被禁足的王妃寝殿内,早已没了半分疯态。
秦王妃端坐妆台前,望着镜中怨毒的面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抬眼招心腹侍女近身,声音阴狠冰冷:“去买通偏院小丫鬟,日夜盯紧江伶月,一丝一毫异动都要报来,再查,王爷的私印藏在何处,务必给我查清楚!”
江伶月将燃尽的纸灰拂去,指尖捻去半点灰烬痕迹,转身缓步走到榻边,轻轻掖好景辰的被角。
她面上依旧温顺恬淡,只余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紧绷,半点不曾外露。
乳母守在内室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少夫人,院外的暗哨又添了两人,连后墙根都守得密不透风,便是一只猫窜过去,都要被盯得清清楚楚。”
江伶月垂眸看着孩子熟睡的眉眼,声音轻得近乎无声:“知晓了,往后我院中一应琐事,都按规矩来,不必多做多余举动。”
她彻底敛去所有锋芒,白日里只守着景辰起居,喂水逗弄、缝补孩童衣物,连院中廊下都极少久留,彻底活成了秦王眼中最无威胁、只知护子的懦弱儿媳。
院外暗哨日夜盯守,传回正院的消息,全是安分守己、全无半分异动的字眼。
正院书房内,秦王将暗卫的禀报掷在案上,眸色阴鸷沉沉,没有半分放松。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冷声吩咐心腹:“盯梢再密三分,偏院上下所有伺候的下人,逐一排查底细,但凡有半点可疑,立刻杖毙处置。”
“西郊私宅密库,增派三倍死卫把守,无本王亲允,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他从未真正相信江伶月的温顺,越是毫无破绽,越让他疑心深重。私运军械的实证是他的致命把柄,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哪怕江伶月始终不动,他也要将她彻底困死在偏院,断了所有与外界勾结的可能。
夜半时分,秦王妃的心腹侍女借着夜色潜回寝殿,躬身回禀:“娘娘,偏院收买的小丫鬟回话,江伶月整日闭门不出,除了照料小公子,便是静坐不语,连与乳母多说几句私话都没有,实在看不出异样。”
秦王妃端坐在妆台前,卸去了疯癫的伪装,面色阴狠冷厉,指尖狠狠掐着锦帕:“她最擅长做小伏低,若真安分,宋鹤眠岂会平白无故为她奔走?不过是装样子蒙蔽王爷罢了。”
“那娘娘,咱们还要继续盯吗?”侍女低声询问。
“自然要盯。”秦王妃抬眼,眸中闪过狠戾,“还有私印的事,继续查,王爷书房暗格、随身衣囊,都要摸清底细,本妃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何时,只要她露出半分马脚,本妃就亲手把她送到王爷面前,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侍女连忙躬身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夜色渐浓,子时已过,偏院窗缝外,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虫鸣,正是宋鹤眠约定好的星罗平安讯号。
江伶月静静坐在黑暗中,紧绷了整夜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
星罗安然无恙,便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
她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半分欣喜失态,只是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