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时眸中含着几分无措,指尖轻轻攥着景辰的襁褓,声音轻得近乎发颤:“只是儿媳素来愚笨,先前蒙王爷信任,暂管王府庶务已是战战兢兢,唯恐有负所托。”
秦王指尖缓缓叩着桌沿,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黑眸深不见底,似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厅内侍立的下人俱都垂首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片刻后,秦王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既是你力不能及,本王也不勉强,先前交由你掌理的二房外务,即日起归回正院统一调度,你只管守好偏院,专心看顾景辰即可,内宅琐事,不必再插手。”
江伶月立刻屈膝俯身,额头微垂,姿态谦卑至极:“谢王爷体谅,儿媳谨记吩咐,往后定会安分守拙,专心照料孩儿,绝不多管半分外事。”
她始终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温顺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一旁陪坐的秦王妃忽然猛地推开身边侍女,披头散发地扑下坐榻,疯疯癫癫冲到江伶月面前,干枯手指直直指向她,尖声嘶吼:“你撒谎!你根本不是不想管!你心里藏着鬼!你握着管家权的时候,夜夜跟外人递消息,你想害王爷,想毁了秦家!”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拉扯:“王妃娘娘,您快醒醒,不可胡言!”
“我没乱说!”秦王妃用力甩开侍女,一把揪住江伶月的衣袖,眼神癫狂狰狞,“我亲眼看见的!看见你藏纸条,看见你对着窗外等人!你不甘心被收权,你要报复!”
江伶月被拽得身形一晃,却死死护住怀中景辰,小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眶泛红,浑身轻轻发抖,半句话也不曾辩解,只垂着头默默掉泪,满眼都是惊恐无措。
秦王脸色骤然沉下,周身气压冷得骇人,厉声呵斥:“够了!疯癫成性,整日搅扰内宅,再敢放肆,直接永久禁足寝殿,不准任何人探视!”
秦王妃被这声厉喝震得浑身一颤,眼底癫狂散了几分,却依旧死死盯着江伶月,目光怨毒刺骨。
侍女们不敢耽搁,连忙七手八脚架住她,连拖带拉往后殿退去。
秦王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你也回偏院吧,好生看顾孩子。”
“是,儿媳告退。”江伶月敛着泪,抱着景辰缓缓躬身退下,步履轻缓温顺,看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踏出正院院门,冷风拂面,她才悄悄收紧指尖,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回偏院,乳母便快步上前,悄无声息将一卷细纸条塞到她手中,压低声音道:“暗卫方才趁隙递来的,说是大公子的急信。”
江伶月转身入内室,确认门窗紧闭,才缓缓展开纸条。
字迹凌厉简练:星罗今夜子时转移京郊别院,暗卫全程护送,万无一失;王爷母族私运军械实证,藏西郊私宅密库,需王府私印开启,静待时机,切勿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