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藏好药,便瞥见院门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伺候秦王妃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并未进门,只是鬼鬼祟祟地往偏院看了一眼,便快步缩回了正院方向,神色全然不似伺候疯癫主子的惶恐,反倒透着几分谨慎。
江伶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悄然泛起一丝疑云。
白日里秦王妃的癫狂嘲讽,看似绝望凄厉,可方才那侍女的举动,却绝不像是伺候真正疯癫之人的模样。
难道秦王妃的疯癫,是装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了下去。眼下星罗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至于秦王妃是真疯还是假狂,都与她无关,她只需守好自己的方寸之地,静静等待子时过后的消息。
夜色越来越浓,西山方向的暗流已然汹涌,一场关乎星罗生死的隐秘转移,即将在夜色中拉开序幕。
子时一到,西山密林里风声骤紧。
猎户背着昏沉无力的星罗,借着树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旧庙赶,星罗肩头刀伤崩裂,粗布衣裳渗出血迹,烧得脸颊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连累救命的猎户。
刚行至山口窄道,两侧林子里骤然窜出七八道黑影,冰冷的刀锋直逼而来,正是秦王布下的死士。
“拿下活口,王爷有重赏!”
为首死士低喝一声,众人齐齐围上,猎户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将星罗护在身后。
就在刀锋逼近的刹那,三道身影从树梢飞身而下,宋鹤眠安排的暗卫及时赶到,长剑出鞘与死士缠斗在一处,兵刃相撞的脆响划破深夜寂静。
“带她走,往旧庙方向,我们断后!”暗卫头领厉声嘶吼,拼死缠住半数死士,给猎户杀出一条生路。
猎户不敢耽搁,背着星罗拼命狂奔,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直到天光微亮,才终于抵达隐蔽的西山旧庙,早已等候在此的暗卫立刻关上庙门,设下警戒,星罗被扶到草堆上躺下,彻底松了心神,昏死过去。
秦王府偏院,江伶月彻夜未眠。
她始终端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着星罗的旧衣,身姿温顺安静,唯有泛青的眼底、微微颤抖的指尖,藏着整夜的焦灼。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窗缝再次被塞入细窄纸条,她展开一看,只有“星罗安抵旧庙,无碍”七个字,紧绷一夜的心弦才终于松了半分。
她默默将纸条焚尽,依旧没露半分喜色,只是轻轻拢了拢衣襟,仿若只是寻常晨起。
与此同时,正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秦王看着空手而归的心腹,眸底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却死死压着怒火,没有失态嘶吼。
“一群废物,连个重伤的丫头都抓不住。”他低声冷斥,指尖攥得发白,“宋鹤眠果然早有防备,此事暂且作罢,继续盯紧西山,也看好江伶月,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藏多久。”
而此刻,无人留意的秦王妃寝殿内,原本疯癫的女子静静坐在榻上,眼底清明一片,全无半分痴狂,望着偏院的方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