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马蹄声踏碎深夜寂静,凛冽寒风裹挟着秦王满身戾气,沉沉压入整座秦王府。
朝堂之上,宋鹤眠滴水不漏,任凭百般刁难弹劾都从容应对,丝毫抓不住把柄,反倒让秦王心头疑云翻涌不止。
他笃定王府今夜定然有异,踏入府邸便立刻下令封锁全院,暗卫四处巡查,往来仆从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王未曾片刻停歇,径直快步走向正院,目光阴冷死死落在西窗下那棵枯海棠树上。
他亲自俯身查看树根四周,泥土平整完好,没有丝毫翻动挖掘的痕迹,看不出半点异常。
屋内秦王妃依旧虚弱萎靡,倚在榻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憔悴,一如长久病重之态。
伺候的丫鬟婆子各司其职,春桃更是低垂头颅,惶恐安分,全程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反复查验过后,秦王一无所获,可心中猜忌却愈发深重。
朝堂变故、跨院失火、正院异常,三件事接连撞上,太过蹊跷,绝非偶然。
他沉默片刻,冷声吩咐侍从:“去绿绮院,传二奶奶即刻前来前厅问话。”
江伶月早有准备,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温柔抱起景辰,整理好素净衣衫,举止温婉端庄,缓步走入前厅。
殿内灯火昏暗压抑,秦王端坐高位,目光如寒刃一般死死盯着她,字字带着压迫试探。
“今夜府中突发火情,正院动静异常,你久居府中,当真什么都不知晓?”
江伶月屈膝行礼,语气温顺谦卑:“王爷明鉴,妾室带着孩子深居小院,入夜便早早安歇,只听闻外头救火喧哗,惶恐不安,府中诸事,一概不曾过问。”
秦王步步紧逼,不断提及王妃病情、朝堂风波、宋鹤眠近况,言语处处设下陷阱,稍有失态便会万劫不复。
江伶月始终低眉顺眼,应答滴水不漏,只说自己一心抚育幼子、靠外出诊药维持生计,从不掺和王府纷争,不懂朝堂权谋,安分守己与世无争。
她神色淡然柔和,眉眼平静无波,任凭秦王如何审视打量,都看不出半分心虚与慌乱。
多疑的秦王反复打量许久,依旧找不到一丝可疑破绽,只能沉声冷声警告:“王府水深凶险,王妃静养避世,你安分守己便可,不该窥探之事莫窥探,不该踏足之地莫踏足,一旦越界,本王绝不留情。”
江伶月恭敬应声,温顺告退,抱着孩子缓缓离开前厅,直到走出殿外,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绿绮院,星罗连忙上前扶住她,满心后怕:“主子,王爷分明已经怀疑咱们了,方才真是凶险万分。”
“他只是心存猜忌,没有半点实证,暂时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江伶月关好门窗,压低声音开口。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三下极轻的暗号,正是宋鹤眠暗中抵达。
两人隔着夜色隐秘对接,确认紫檀木证据安然无恙,连夜敲定后续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