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星罗便匆匆折返,脚步急促却刻意放轻,进门后立刻关好院门,快步走到江伶月身前,脸色满是无奈与凝重。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实禀报:“主子,情况远比咱们预想的还要严密,正院如今被王爷的心腹暗卫层层围困,里外封锁得密不透风,寻常下人连院门都不准靠近半步。”
“进出诊治的太医全程有人监视,诊脉对话、药方药材全都要一一核查报备,半分私密都没有。”
星罗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为难:“奴婢绕着府邸偏僻角落,找了平日里交好的老嬷嬷悄悄打探,可所有人都畏惧秦王狠辣手段,谁都不敢多言。”
“大家只含糊传闻王妃终日昏睡昏迷,极少睁眼说话,气息微弱,可究竟是真病垂危,还是刻意装病掩人耳目,没有任何人敢说得真切。”
“就连一直贴身伺候的张嬷嬷,也被单独看管起来,与外界彻底隔绝,根本没办法传出半点消息。”
江伶月指尖缓缓摩挲微凉的茶盏,安静听完所有禀报,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底的疑虑却层层加深。
她太了解秦王妃的性子,那人一生受尽磋磨,痛失爱子,满心恨意无处宣泄,偏执又刚烈,从来都不是甘心认命、坐以待毙的软弱之人。
先前得知宋鹤眠身陷死罪,她狂喜癫狂,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泄恨,后来被旧疾折磨,又恐惧秦王灭口,整日惶恐不安,满心都是挣扎反抗。
这般桀骜执拗、不甘受人摆布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安分沉寂,乖乖卧病在床,任凭秦王封锁院落、隔绝内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反抗动静。
江伶月轻声低语,眸色清冷通透:太过乖巧平静,反倒处处透着诡异,若是当真病重昏迷无力挣扎,尚且合情合理,可秦王不惜大动干戈封锁整座院落,严防任何人窥探实情,就绝非单纯照料病患那么简单。”
女主在心里想着,既如此无非两种缘由,一是秦王借着王妃病重,顺势将她永久囚禁灭口,彻底抹去知晓所有阴谋的人证,杜绝三司会审翻案可能;二是秦王妃顺水推舟,借着重病蛰伏避祸,故意装作奄奄一息,躲开秦王杀机,暗中保存力气等待反击时机。
这二人各怀鬼胎,一个借病封口,一个借病自保,才会让整座正院变得死寂又神秘。
星罗不知想到了什么,后背一阵发凉:“奴婢从前从未细想,王妃向来不肯低头,就算头疼难忍,也绝不会这般无声无息,如今这般安分,实在太过反常。”
江伶月淡淡吩咐:“不必冒险强行打探,守卫越是森严,越容易露出破绽。你往后照常打理院落琐事,不要刻意靠近正院,暗中留意往来太医、出入仆从,只要有丝毫异常动静,即刻回来禀报。”
她望向院中无忧无虑的景辰,神色愈发安稳:“咱们依旧安分守己,不探是非、不掺纷争、不主动出头,秦王急于掩盖罪行,王妃不甘任人宰割,两方僵持之下,迟早会露出马脚,这场生死棋局,远远没有落幕,我们只需静心等待,自有一方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