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收拾屋子,偶尔会瞧见江伶月悄悄将那张记着暗记的薄纸藏进妆盒夹层,动作隐秘又谨慎,才知道主子从未有过片刻松懈。
江伶月心里清楚,张嬷嬷无法出面,硬碰硬只会满盘皆输,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院子,护好身边的孩子,稳住所有心神,不露出丝毫破绽。
秦王越是防备,越是急于求成,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她不必主动出击,只需静静蛰伏,等着对方先乱了阵脚。
这两日的安稳平静,便是最好的信号,只要宋鹤眠安然无恙,只要她这边毫无异动,这场死局,就总有翻盘的余地。
暮春暖风卷着细碎花影拂过绿绮院,江伶月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淡茶坐在廊下,指尖轻叩石桌,目光温柔落在院中追着蝴蝶跑的景辰身上,眉眼间尽是平和淡然,半点看不出心底藏着的紧绷思量。
星罗刚收拾完屋中杂物,转身要去小厨房备些软糯点心,院门外便传来守院小丫鬟怯生生的通传声,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传入廊下二人耳中。
“二奶奶,正院刚传了消息,王妃昨夜头痛昏厥,整整折腾了一夜,府里太医来回跑了好几趟,都说脉象虚浮得厉害,病症凶险,怕是熬不过去了。”
江伶月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杯中美茶漾出细微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她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飞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讶异。
她心头瞬间泛起浓重疑惑,此事绝不对劲。
秦王妃的身子虽虚,却素来只有头风顽疾,断无突然油尽灯枯的道理,眼下这病重的消息,来得太过蹊跷,太过恰逢其时。
她抬眸看向星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谨慎:“此事透着古怪,你万万不可声张,更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我虽引动过头风旧疾,却绝不可能让她病重垂危,这消息要么是秦王为了灭口暗中下了死手,要么就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就等着我懂医术、心有顾忌,主动往正院凑,好借机安我一个谋害主母的罪名。”
星罗脸色瞬间发白,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应下:“主子放心,奴婢绝不敢莽撞。”
江伶月又沉声叮嘱:“你悄悄去外院找平日里相熟的老嬷嬷打探,只问太医说的病症细节,莫提半个与我相关的字,更不许靠近正院半步,打探到消息立刻回来,千万小心,别被秦王的眼线盯上。”
星罗不敢耽搁,立刻敛去神色,装作寻常出门取东西的模样,快步出了院子。江伶月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汤滑入喉间,她望着正院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秦王既敢布下这局,她便要先拆穿这虚实,绝不能落入圈套。
江伶月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院中嬉笑跑动的景辰,眼底转瞬即逝的冷冽彻底敛去,只剩下一派温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