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缓步踏入正院,院内早已没了往日锦衣玉食的繁华景象,四处冷清寂寥,往日堆积满室的珍贵补品尽数撤走,伺候的下人态度散漫懈怠,处处透着败落凄凉。
秦王妃半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枯槁,眼窝深陷憔悴不堪,早已没了从前高高在上的威仪,只剩满心悲凉、不甘与浓烈怨毒,目光阴沉沉地死死盯着缓步走近的江伶月。
江伶月依礼俯身请安,神色平静淡然:臣妾见过王妃。
秦王妃扯出一抹冰冷讥讽的冷笑,声音虚弱却带着刺骨恨意:你总算肯来了,我还以为二奶奶忌惮我失势,要一辈子躲在绿绮院,不肯踏足我这破败院落一步。
江伶月不卑不亢地应声:“王妃卧病休养,晚辈理应前来伺候,先前屡屡推脱,不过是怕自身礼数不周冲撞王妃,并非有意怠慢。”
秦王妃死死盯着她,心中恨透了毁了自己一切的江伶月,可她无比清楚,自己伤及根本再难生育,整个秦王府无人能医治调理,唯有药王谷传人江伶月,才有逆转体虚的本事。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逼:“我是什么处境,你心知肚明,你医术通天,今日便专心为我诊脉调养,想尽一切办法修补我受损的身子。”
“若是你敢藏私敷衍,不肯尽心救治,我便不惜一切代价,在京中宗亲、朝野内外散播流言,败坏你的名声,让所有人都认定是你阴狠歹毒,害我断子绝孙,到时候你和景辰,再也无法安稳立足。
江伶月面不改色,从容上前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指尖细致探查脉象,片刻后缓缓收回手指,神色平静却暗藏深意。
“王妃气血大亏,伤及女子本源,根基受损严重,想要彻底复原难如登天。”
秦王妃情绪瞬间激动,紧紧攥住被褥急切追问:那我当真一辈子,都再也无法孕育子嗣了?
江伶月刻意压低声音,避开周遭侍从,语气隐晦地点破关键:“王妃胎相原本虚浮,却并非毫无保全之力,本该安稳拖延许久,绝不会这般毫无预兆、骤然大出血滑胎,依脉象来看,此番胎气骤然崩落,太过反常突兀,绝非寻常心绪郁结、劳累伤身便能造成的自然落胎。”
此话一出,秦王妃浑身猛地一颤,如遭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她满眼震惊地瞪大双眼,失声颤抖:你……你是说,我的孩子不是自己保不住,是有人暗中动手害我?
“臣妾没有凭据,不敢随意妄断王府隐秘。”
江伶月分寸拿捏得当,轻声提醒,“只是脉象绝不会作假,好好安胎的汤药日日不断,胎息却莫名骤然消散,其中缘由,王妃不妨细细回想身边人与每日入口之物。”
秦王妃瞬间心神大乱,从前她只一味怨恨江伶月,认定是对方暗中作祟害自己,此刻被一语点醒,才发觉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她指甲深深掐进锦被,脸色惨白,眼底恨意、惊疑、恐慌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