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走了三天。
到达温城时，陈发带着十几个海鲜老板在国道口迎接。
陈发看着这批崭新的冷藏车，眼睛发绿。
“苏厂长，真造出来了？”
苏玥抛过去一把车钥匙。
“陈老板，验货。”
陈发当场让人装了五千斤活对虾。
车队没停，直奔杭城水产批发市场。
五个小时后到达杭城。
打开车厢，冷气扑面，对虾在水箱里活蹦乱跳，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一。
整个水产市场轰动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老板直接把一皮包现金砸在引擎盖上。
“这车我要两台！现钱！”
旁边卖带鱼的老板急了，一把推开金链子。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加价五百，给我提一台！”
眼看要打起来。陈发跳上车顶，扯着嗓子喊：
“排队！都排队！这是红星厂的独家专利，全国就这十台现车！”
十台现车不到十分钟被一抢而空。
没抢到的老板拉着陈发的裤腿不撒手，后续订单直接排到了半年后。
苏玥喝了口凉茶，压下连日奔波的燥热。
“我要在半年内，拿下南方八成的冷链物流市场。”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野心太大了。
周安辰坐在旁边，翻看着分厂的技术报表。
“县里那个破产的农机厂，可以盘下来专门做制冷设备。”
苏玥点头，“回去就办。”
县农机厂的厂长是个老顽固，姓高。
死活不肯把厂子卖给民营企业。
“我这厂子就算烂成铁锈，那也是公家的东西！不卖！”
高厂长堵在厂门口，手里拿着把大扳手。
苏玥没多费口舌。直接让大壮把一台冷藏车开到他面前。
高厂长看直了眼，干了一辈子机械，他识货。
苏玥扔下收购合同，“高厂长，跟着红星厂，工人工资翻倍，设备全部更新。”
“不跟，这厂子烂在手里，你手底下三百号人连饭都吃不上，公家的面子重要，还是工人的肚子重要？”
高厂长手里的扳手当啷落地。
他眼圈发红，签了字，带着全厂三百号工人并入红星厂。
产能瓶颈彻底打通。
年底。
红星厂的年会在新建的大食堂举行。
台上堆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赵带着几个财务科的人，解开麻袋口。
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老赵拿着年终报表，念数字的时候声音劈了岔。
“全年总产值，突破一千万！净利润三百万！”
台下几百号工人掌声雷动。
把食堂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老赵拿着喇叭喊。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年终奖！”
小王庄的王大山、大梨树村的赵铁柱，全坐在前排。
胸前戴着大红花，他们不仅拿了加工费，苏玥还额外封了大红包。
苏玥端着搪瓷水杯，走到台上。
没有长篇大论。
“钱发下去了，大家过个肥年。明年，红星厂盖家属楼。双职工分两居室，骨干分三居室。全厂都有份。”
底下彻底沸腾了。有人激动得直抹眼泪。
周安辰站在台下，看着灯光下耀眼的苏玥。
虎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手里捏着一把毛票，正跟小胖墩推销他的新款铁皮发条车。
“这个车跑得快，五毛钱一个。不讲价。”
虎子板着脸，活脱脱一个小奸商。
散会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花飘下来。落在肩头。
周安辰把围巾解下来，绕在苏玥脖子上。
“冷藏车在北方的极寒测试通过了，省医药集团定了一百台，专门运送疫苗。”
苏玥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很暖和。
“干得漂亮。”
年后开春，积雪刚化。
红星厂后头那片荒地拉起了警戒线,两台挖掘机进场，轰隆隆地挖地基。
家属楼动工了。
老赵站在施工现场边缘，手里攥着个算盘，手指头在珠子上噼里啪啦地拨。
算完一笔，他肉疼地直抽气。
“苏厂长，钢材又涨价了。这五栋六层家属楼盖下来，咱们账上的活钱得抽干一半。”
苏玥戴着安全帽，踩着泥泞的土路往车间走。
“钱放在账上就是废纸。”苏玥跨过一个水坑，“北方医药集团那一百台冷藏车的尾款下周到账,资金链断不了。”
老赵撇撇嘴，嘟囔着去财务室对账了。
车间里，周安辰正带着几个技术员调试最后十台冷藏车的制冷机组。
苏玥走过去，把手里的图纸卷成筒，敲了敲车门。
周安辰从车底滑出来，满手油污。
他站起身，拿抹布胡乱擦了两下。
“测试数据出来了，零下四十度，车厢内能恒温保持在两到八度。疫苗运输没问题。”周
安辰把测试单递过去。
苏玥接过单子扫了两眼。
“后天发车，你亲自带队过去？”
“嗯。北方路况复杂，还有冰雪路面。这批车换了防滑轮胎，我得去现场盯着验收。”
周安辰看着她，“厂里的事，你多费心。”
“家里有我。”苏玥把图纸递给他，“顺便去趟北方的重汽厂，看看他们的柴油发动机技术。咱们以后的重卡用得上。”
周安辰接过图纸，应下了。
两天后，车队出发。
苏玥站在厂门口送行。周安辰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降下车窗。
“照顾好虎子，别让他又去供销社倒卖废铁皮。”
苏玥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周安辰走后的第二天，苏玥被请到了县第一小学。
班主任刘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气得脸通红。
办公桌上摆着十几个用废弃边角料做的微型铁皮盲盒。
“苏同志，周子轩同学在班里搞什么幸运抽奖。”
“一毛钱抽一次，抽中带红星标志的铁皮车，奖励五毛。”
“没抽中的，只能拿个废铁皮青蛙。”
刘老师指着那些盲盒，“这哪是上学，这是在班里开赌场！”
苏玥转头看向站在墙角的虎子。
虎子背着手，低头看脚尖，小声反驳：“那是概率学实践，我算过期望值，庄家稳赚不赔。”
刘老师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苏玥道了歉，没收了全部盲盒，把虎子领回家。
一进家门，苏玥把盲盒倒在桌上。
虎子见苏玥没发火，胆子大了点，凑过去。
“十个盒子里只有一个车，成本两分钱。九个青蛙，成本一分钱。抽十次我能净赚四毛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