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越砸，我越要干！”
苏玥笑了，“干。不仅要干，还要扩大规模。”
她转头对马三说：“明天调几个厂里的保卫科干事过来，二十四小时轮班。”
处理完现场，回程的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周安辰开着车，看着前方的夜路。
“有什么对策？”
苏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
他们砸玩具加工点，是想敲山震虎，给咱们个警告。说明他们怕了。”
“怕咱们的微型客车。”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第二天一早。
红星厂保卫科全体出动，在大门设置了双重岗亭。
进出车辆一律严查。
实验室的门换上了厚重的铁门，只有周安辰、大壮和张主任团队的人能进。
老赵拿着一摞账单走进厂长办公室。
“苏厂长，这是下个月的材料采购单。”老赵把单子放在桌上。“省城那边的供应商打来电话，说钢材要涨价，而且限量供应。”
苏玥拿笔的手停下，“哪家供应商？”
“宏达钢铁。”老赵推了推眼镜。“咱们一直从他们那进货。”
“这次突然变卦，说是厂里检修，产量跟不上。”
苏玥冷笑一声。
“微型客车的底盘需要大量特种钢，断了货，进度得停。”
苏玥翻开电话本，查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林主任。我是苏玥。”
县招商办的林主任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
“苏厂长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小王庄的路修得不错，县里领导很满意。”
“林主任，红星厂遇到点麻烦。想请县里出面协调一下。”
苏玥把宏达钢铁断供的事说了一遍。
林主任听完，沉默了几秒。
“宏达钢铁是省属企业，县里说话分量不够。”
“不过，邻省有个钢厂，刚引进了一条新生产线，正愁销路。我可以帮你们牵个线。”
“多谢林主任。价格好说，只要货源稳定。”
挂了电话，苏玥在纸上写下邻省钢厂的名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周后。
邻省的钢材源源不断运进红星厂。
实验室里，第一辆十一座微型客车的样车组装完毕。
白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车头。
车厢内宽敞明亮，两排座椅整齐排列。
张主任站在车旁，拍了拍车皮。
“这电池组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续航能达到八十公里，跑公交线路绰绰有余。”
周安辰拿着检测仪，做最后的电路排查。
苏玥站在一旁，看着这辆承载着红星厂未来的客车。
“明天去省城。”
周安辰收起检测仪，关上引擎盖。
“我开车。马三带人押车。”
第二天清晨。
微型客车缓缓驶出红星厂大门。
马三开着偏三轮在前面开道，车斗里坐着两个保卫科的干事。
苏玥坐在客车副驾驶。周安辰开车。
公路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后退。
省城公交公司的招标会设在市中心的宾馆会议室。
红星客车停在宾馆楼下时，惹来不少目光。
院子里停着几辆其他厂家的样车，多半是传统的燃油小巴，冒着黑烟。
苏玥拿着资料袋下车，周安辰锁好车门跟上。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路厂家代表。
苏玥和周安辰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面一排，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中年男人笑了笑。
“红星厂的？听说你们在县里造老头乐挺出名。怎么，也想来省城分一杯羹？”
苏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三在旁边低声说：
“姐，这人是省城一汽厂的销售科长，叫钱进。之前抢咱们玩具生意的，八成就是他们找人干的。”
苏玥翻开资料袋，拿出一份文件，“靠本事说话。”
招标会开始。
钱进第一个上台。展示的是一汽厂最新改装的燃油小巴。
“我们的车皮实耐用，维修网点遍布全省。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钱进在台上侃侃而谈。
轮到红星厂。
苏玥走上台，把图纸和数据拍在投影仪上。
台下的评委交头接耳。
纯电动客车在这个年代还是个新鲜事物。
钱进在下面冷笑，“电动车？跑一半没电了让乘客推着走？你们县办小厂的技术能过关？”
苏玥看着他，“技术过不过关，试过才知道。样车就在楼下。”
评委组决定实地看车。
一行人来到楼下院子。
周安辰打开车门，请评委上车。
车子启动，没有燃油车的轰鸣和震动，安静平稳。
绕着市中心跑了一圈，又去爬了几个大坡。
评委组的组长是个懂行的老工程师。
他摸着方向盘，连连点头。
“这底盘调校得好。起步平顺，转弯不飘。”老工程师看向周安辰。“你们的电池技术是哪来的？”
周安辰回答。
“省研究所张主任团队的专利，红星厂买断了应用权。”
老工程师下车，在评估表上重重打了个勾。
招标结果当场宣布。
红星厂拿下省城公交公司第一批五十台微型客车的订单。
钱进脸色铁青，带着人拂袖而去。
回程路上。
马三高兴得在车厢里直蹦。
“姐，咱们赢了！省城一汽那帮人脸都绿了！”
周安辰专心开车。
“车间流水线要重新调整。”周安辰说。“五十台客车，工期很紧。”
“老赵已经在招人了。”苏玥闭上眼睛休息。“回去先睡个好觉。”
红星客车驶入县城时，天刚蒙蒙亮。
厂大门敞开着，保卫科老李披着军大衣，正拿着大扫帚扫地。
见车开进来，他把扫帚往旁边一靠，扯开嗓子喊：“厂长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办公楼里的人全招出来了。
老赵趿拉着布鞋，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
大壮顶着一头乱发，衣服扣子系错了一颗。
车停稳。苏玥推门下车，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去，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凑近了看，眼珠子越瞪越圆，拿缸子的手直打哆嗦，热水洒在鞋面上也没顾上躲。
“五十台？公交公司第一批单子真给咱们了？”
大壮凑过去看了一眼大红公章，一巴掌拍在老赵后背上：
“老赵，瞧你这点出息！咱们红星厂造的东西，省城也得抢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