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穿越废柴女警,拿捏冷面摄政王 > 24. 闯江湖救葛二娘
    老头驱着牛车,扬尘远去。

    道旁,粗黑壮汉冲着麻脸女的身后朗声大笑,

    “小老鼠,别躲了,出来吧!”

    阿蛮面颊绯红,局促着身形,一点点挪蹭出来。

    她刻意压低声线,粗了几分语调,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记拱手大礼,

    “多谢两位英雄出手搭救,小弟感念不尽。”

    壮汉与麻脸女对视一眼,皆是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漫过郊野。

    麻脸女扫过她单薄的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丫头,你这男装扮得实在拙劣,一眼便能看穿。

    如实说来,你究竟是何人,要去往何处?”

    阿蛮心头一紧,低声嗫嚅,

    “我……我只是流离失所的逃难之人。”

    “又扯谎?”

    黑壮汉瞧着她怯懦模样,只觉好笑,故意出言逗弄,

    “谎话也说的不高明。你这样的,孤身一人闯荡在外,不出三日,便难立足活命。”

    麻脸女的拍了他一把,

    “莫吓唬她了。行了小丫头,快走吧!我们也得赶路了!”

    说完就拽着壮汉并肩离去。

    阿蛮孤身立在官道中央,四下野色茫茫,天地辽阔,可心底却空落落的,没半分着落。

    城门已关,等怀夕她们已不可能。

    前路漫漫,她无依无靠,究竟该去往何方,又该何以谋生?

    怔怔凝望二人远去的背影,阿蛮当即打定主意,提裙快步追了上去。

    “恩公!两位恩公,等等我!”

    “小老鼠,你怎么追来了?”

    黑胖子面露诧异,挑眉问道。

    “我,我想跟着你们!”

    阿蛮攥紧衣角,鼓足勇气开口。

    生怕二人回绝,她又连忙急切补充,

    “我手脚勤快,洗衣炊饭、洒扫收拾,都能行。

    甘愿做随行奴婢,一路尽心伺候二位,绝不添麻烦!”

    麻脸女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

    “小丫头,我等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刀口讨活,本就漂泊无依,何须贴身奴婢?这些琐碎杂务,我们自己便能料理,你不必多言,快走吧。”

    说罢,二人便绕开阿蛮,抬脚继续往前赶路。

    阿蛮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衣袖,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而下,哽咽哀求,

    “姐姐,求求你收下我吧!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流落天地之间,夜里独行荒野,满心害怕,实在难以独自活下去。”

    “你爹娘呢?”

    “都死了!”

    麻脸女细细端详她,“你这个小骗子!你虽瘦小,却细皮嫩肉,说话还文邹邹的,分明是自幼娇养深闺的模样,哪里像是无依无靠、吃尽苦头的孤女?”

    阿蛮噗通跪下:“我所言句句属实,父母确已离世,世间举目无亲。今日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善终!”

    壮汉心有不忍,

    “葛二娘,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可怜丫头,何苦逼她立下这般狠毒誓约?

    丫头,并非我们心硬不收留你,只是我等身份凶险,日日行走在刀尖之上,仇家遍布四方,说不准哪日便横遭祸事丢了性命。

    你跟着我们,非但无依无靠,反倒容易无端丧命,得不偿失,还是早些寻个安稳去处,谋生度日吧。”

    人家如此恳切,再纠缠下去反而不好。

    阿蛮默默松开手,流着泪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田野尽头。

    暮春时节,郊野万亩油菜花肆意盛放,满目鎏金遍野,暖风拂面。

    风光恰好,可阿蛮心头,却只剩一片寒凉孤寂。

    沉吟良久,她抬眼望向天天际,索性朝着日出方向,一路独行而去。

    自此,阿蛮便开启了漂泊流浪的日子。

    饿了便寻田间野瓜山果充饥,渴了便掬一捧山间清泉解渴,倦了便随意栖身荒祠破庙、露天野地。

    时日久了,她竟渐渐爱上了这种无拘无束、随性自在的漂泊生活。

    只是终日风餐露宿、辗转奔波,她一身衣衫早已沾满尘泥,脏乱不堪,形同乞丐。

    偶尔路过清溪小河,她会简单清洗。其余时日,便任由满身尘土污浊,无人刻意打探,落得一身轻松自在。

    阜阳镇,是她经过的最大最繁华的镇。

    镇中横穿一条宽阔大河,河水滔滔东流,沿河两岸商铺林立,摊贩沿街排布,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阿蛮囊中羞涩,什么也买不起,便寻了一处清净河沿,静静坐着晒太阳。

    不远处河面之上,停泊着数艘形制规整的乌篷大船,她往日未曾见过这种船,便忍不住多望了几眼。

    未曾料到,最远处那艘乌篷大船忽然轻轻晃动,紧接着船帘掀起,一名少女探身钻出船舱。

    少女不过十六七年纪,一袭雪白罗裙清雅脱俗,腰间缀着一圈毛绒绒小球,别致又灵动。

    生得圆脸杏目,唇红齿白,容貌明丽亮眼,气韵不凡。

    她歪着头看了眼手上一个小小的绿盒子,喜笑颜开。

    下一瞬,她收好玉匣,足尖轻点船板,靠乌篷船顶借力,身姿轻盈一跃,便稳稳落在河岸之上,从容转身离去。

    阿蛮瞠目结舌,怔怔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惊又羡,暗自赞叹:好一身卓绝身手,这才是江湖儿女!

    还没等回过神,那条船又动了。阿蛮紧紧盯住,想看看里面又能出来什么厉害人物。

    没有人出来,只有一声低低的呻吟,不细听甚至都听不到。

    船静了一会儿,又晃动了一下,又是一声呻吟。

    好奇心瞬间攫住阿蛮心神,她决定去看看。

    俯身攥住大船缆绳,卯足全身力气,一点点将乌篷船拖拽至岸边。

    迟疑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跳上船。

    船内昏暗,视物不清。

    她屏住呼吸,缓步向内摸索前行。

    倏然之间,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牢牢攥住了她的衣角,力道虚弱却格外紧促。

    四下暗影重重,唯有一只血手突兀显现,其余身形尽数隐于黑暗之中。

    “有鬼!”

    阿蛮吓得心头骤惊,失声尖叫出声,下意识便要奋力甩开血手,转身奔逃。

    慌乱之际,却瞥见那只血手袖口上,绣着别致的竹叶暗纹。

    葛二娘,你是葛二娘?

    她猛地冲进船里,扶起受伤的人一看,真的是葛二娘。

    此刻,葛二娘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然殒命。

    身上一袭青衣布满血洞,胸前大片衣料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葛二娘,葛二娘,你醒醒啊!”阿蛮急得眼泪直流,抬起衣袖把她唇边血迹擦拭干净。

    任凭她如何哭喊,葛二娘依旧毫无回应,气息愈发微弱。

    不能再耽搁,再等下去,人定然撑不住了!

    阿蛮连忙快步冲出船舱,拼尽全力放声高呼,“救命啊!快来救人啊!”

    岸边摆摊的乡邻百姓闻声,纷纷聚拢来,七手八脚合力,将重伤昏迷的葛二娘从船舱之中抬到岸上。

    一个白胡子老头上前摸了摸脉,摇了摇头:“不中用了!”

    “怎么会?怎么会?她身子还是暖的啊?明明还有气息,求求你们救救她!”

    四周围拢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看阿蛮哭的那般惨,一个中年猎户道,

    “小姑娘,你若实在不肯死心,便带她去往镇子最东头,找白老头儿。

    只是这个老头儿性情古怪,行医全凭缘分,未必肯出手救治。只能碰碰运气!

    阿蛮道过谢,跟人借了个大车,套上绳子拉着就往东边去。

    木板车本就沉重,再加上葛二娘一身重量,阿蛮身形瘦小单薄,肩头很快便被粗麻绳勒出血痕,刺痛钻心。

    她全然不顾,换了一边肩头,咬牙一路前行,半步不肯停歇。

    几番辗转打听,终于找到了白老头的家。

    两间低矮简陋的茅草屋,一圈稀疏破损的篱笆围出一方小小院落,篱笆上随意晾晒着几件粗布旧衣。

    院落之中、屋檐之下,处处摆满晾晒的各色草药,案上凌乱堆放着切药、捣药、碾药的各式器具。

    瞧着并不像医药名家住的地方。

    阿蛮也顾不得了,隔着篱笆门大喊,

    “白老伯,白大夫,救命啊!”

    一个老头推门出来。穿着一身带布丁的短打,背驼的很厉害。

    “老人家,您是白大夫吗?”

    老人没说话,走到葛二娘前面搭上脉。片刻后摇摇头,竟要直接回去。

    阿蛮心头大慌,立马跪下拉住老人的袖子,

    “白大夫,求您救救她!”

    老人低头看看她,问道:“你有钱吗?”

    阿蛮被问住了,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摇了摇头。

    “那还不放手?你只看得见她皮肉外伤,却不知她内里凶险。

    此人不仅身受内伤,更是身中奇毒,寻常汤药根本无力回天。

    能解此毒的珍稀药材,样样价值不菲,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小乞丐,何必白费力气?

    快走吧,小老儿救不了!你要不就另找他人,要不就直接找个坑埋了她吧!”

    说完一把甩开她,转身就走,边走边喊,

    “石头,关门谢客!”

    阿蛮被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葛二娘身下鲜血顺着木板缝隙,一滴滴落在地面,猩红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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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刚救了自己的恩人姐姐,就这样任由她死在自己面前吗?

    心如刀绞,嚎啕大哭。

    眼看着一个戴葛巾的男子过来关门,阿蛮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头冲他撞过去。

    猝不及防下,男子竟然被她撞了个跟头。

    “师父,这丫头打人!”男子扭头冲屋里喊。

    老头手里拿着把扫帚气势汹汹打出来:“挨千刀的臭丫头,还敢打人,以为我白童子是吃闲饭的?”

    阿蛮毫不退缩,跪倒在地不肯抬头,“白大夫,你打死我吧,只要你肯救她!”

    白童子还真不懂怜香惜玉,照着阿蛮的背重重打下来,啪的一下就把阿蛮打倒了。

    阿蛮挣扎着爬起来,跪好。白童子举起扫帚又来一下,阿蛮再次扑倒,嘴边有血渗出。

    再一次举扫帚时,旁边的石头看不下去了,赶紧抓住扫帚把。

    “好了师父,看她瘦的跟鸡仔儿似的,再打就死了!”

    白童子气喘吁吁的拄着扫帚,说:“走不走?不走我还打你!”

    “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白大夫,求您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虽然穷,可是我很会干活儿,您让我帮您干活,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我肯定能干好!”

    白童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怎么,你还讹上我了是吧?”

    阿蛮泪眼婆娑,语气却坚定。

    “白大夫,我知道自己这般纠缠很惹人厌烦,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我虽无银钱抵债,却有一身力气,往后洗衣炊饭、碾药晒药,所有粗杂活计,我全包下来,日夜尽心伺候您,报答您的大恩!”

    阿蛮哽咽着,简单将前几日偶遇葛二娘、被其出手搭救的过往,一一道来。

    白童子很诧异:“原来她与你素不相识,不过半路偶遇,举手之劳救你一次?

    你竟为了萍水相逢的一点恩情,不顾颜面,低三下四苦苦相求?真是个疯子!”

    “不是陌生人,是恩人!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

    我不能做负义之人!”

    奇怪的丫头,还被她缠上了,真是倒霉。

    看她哭的凄惨,旁边站着的石头不忍说:“要不师父,你就答应她吧!看她这样子,怕是要把咱院儿都哭的冲走了!”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也仅仅举手之劳,却让这个姑娘不顾颜面磕头求救。

    白童子浸淫江湖数十年,还真没遇到过这种傻人。

    沉吟片刻,白童子终是松了口,抬手淡淡吩咐,

    “石头,搭把手,把人抬进屋内炕上去。”

    阿蛮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起身,协助石头,小心翼翼将重伤的葛二娘抬进屋里。

    白童子先取来伤药,有条不紊清理缝合周身流血外伤,又反复凝神搭脉探查内里伤势。

    细细查看周身伤情半晌,长叹一声,

    “难上加难呀!她伤势危重,奇毒侵入经脉,筋骨也有断裂破损。

    此番救治,耗时耗力,少则三五年,多则更久,且身边必须日夜不离专人看护照料,半点马虎不得。

    小犟种,你可想好了,当真执意要救?

    往后数年,你大好的时光便要耗在这里贴身伺候,不得脱身。”

    阿蛮点头:“救!”

    白童子摇摇头,开始接断了的骨头。

    “真是遇到个傻子!”

    边忙边叹道,

    “天意呀,她很幸运救了个犟种。这么一点恩,你却要用好几年去还她,要不是你这么犟,她肯定早去投胎了!

    小姑娘,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

    阿蛮不解地摇摇头。

    白童子指指她腕上的竹叶:

    “瞧见这竹叶标记了吗?这是乾门专属印记。

    乾门,你可曾听过?

    那是江湖中势力最大、手段最狠的顶尖杀手组织。

    门中之人,都是自幼严苛训练的专职杀手。

    她能被人打成这样,足见其仇家手段狠辣。

    小姑娘,我有话直说,此番若是救不活,倒也清净。

    要真将她救活了,你便彻底招惹上乾门死敌。

    以后祸事缠身,怕是永无宁日了。

    连我这龟缩到这里的老骨头,怕是也要被你牵连,惹上杀身之祸。

    还有,这张麻脸,从来都不是她的真面目,她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呢!”

    “假脸?”

    阿蛮好奇地盯着那张满脸麻子的脸看。

    “你不信?一会儿接完骨,我顺便揭了她的面具给你看!”

    “不要了白大夫,她说不定不想让我知道她的真面目!您给她摘了假面具,就给她戴个纱布遮面吧!”

    白童子扭头看看她,摇摇头,不理解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