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北宋深闺药香 > 65. 第六十五章
    转眼到了盛夏,医馆开业在即。

    陈今禾找了纪家熟悉的李牙婆,一口气赁了六个丫环,两个粗使婆子,两个伙计。

    一朝被蛇咬,陈今禾夜里做梦都记得溺水快要窒息的感受,又赁了四个在西北战场厮杀过的军汉做护卫,赁期十年。

    独乐冈在城东郊区,偏僻,需要护卫看家护院,粗使婆子留在家里浆洗打扫,留了两个丫环贴身跟随,剩下四个丫环和两个伙计全到养身医馆当差。

    一大早,陈令仪拉着一牛车土特产过来。

    同行的还有周玉娘,带着大儿媳茹娘过来看诊,自从四年前生下一女之后,后面就再没有消息,茹娘看了别的大夫,药也吃了,还是不见消息,这才着急了。

    陈今禾带着人去隔断的小厢房把脉,留下余喜招呼周玉娘,没想到,周玉娘还带了个人来,她的侄子周元。

    周玉娘拉着余喜,笑着道:“孩子,这是我侄子周元,大你六岁,你可以叫他元哥儿。”

    陈今禾与余喜提过,周玉娘的弟弟周栋任太府寺少卿,官职不大,正六品,但是管着诸国库、税关、交引库、提举市易司、官营商业、和剂局、石炭场等。

    一句话,周元的爹在管钱的部门,类似中央银行兼国税,肥差。

    当年与陈家也是旧相识,周元是张士昭的同窗,同是纪阁老的门生,这次也考上了,授翰林院编修。

    余喜看了看周玉娘,行了礼,再看站在对面回礼的年轻男子,目光清润,身形修长如一卷细韧竹纸,静待笔墨。

    此刻,他面上度着一层绯色,眼神都不知道该搁哪里好,刚碰到余喜的目光,就垂下了眼睫,两只耳朵红的滴血。

    氛围有些奇怪,余喜望着姨母一脸慈爱的目光,后知后觉的明白,哦!这是让他两相看呢。

    周玉娘拉着陈令仪去里面厢房看看情况,只剩下两个相看的人。

    余喜想拉姨母,别走啊,多尴尬啊,又不好说出口,憋的一脸通红。

    屋内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两人忍不住互相对看一眼。

    周元笑的腼腆,如春光般柔和明媚,挠了挠头,道:“听闻姑娘会医术,某很是佩服。”

    余喜客套,笑着道:“略懂些皮毛而已,不敢班门弄斧,还有很多要学的。”

    周元道:“曾经我就想过学医,闲暇之余,看了几本医书,才发现学医不易,疑难杂症太多。

    前几天,得了风寒头痛,我在姑娘开的陈氏药铺买了一瓶川芎茶调制疏风寒散,药效十足,姑娘过谦了。”

    “这么说,你支持女子学医?”

    “为何不支持,造福世人,积善行德。”周元说话温文尔雅,透着一股子淳朴。

    余喜两手一摊:“我倒没想那么多,只想赚些银子糊口。”

    周元“哧”的笑出了声,他实在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如此坦白,也不能说她见钱眼开,人家活的很实在,首先要填饱自己肚子,再谈造福世人。

    “那姑娘赚到银子了没?”

    余喜嘴角上扬,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道:“铺子刚开业,赚了一点点。”

    周元笑着看对面的小娘子,不施粉黛,却自带鲜嫩好颜色,灵动的如同雨后茉莉。

    *

    陈氏养生医馆试营业一个月,托周玉娘的福,汴京半个官眷圈都跑来医馆。

    娘子们很重视保养自己的头发,一头青丝,让人艳羡,以致于品类繁多的头油特别畅销,有钱没钱的娘子,都会买些桂花头油、茉莉花头油,甚至杂货铺的假髻畅销,一顶好髻,好几贯钱。

    洗发乌发,皮肤护理,看病调养,走的时候,还会买些药浴包、乌发明目的桑麻丸、养颜美容的琼玉膏等等。

    陈今禾负责诊脉看病,余喜负责美容,四个丫环负责洗发梳头,端茶送果子糕饼。

    养生医馆的小火,又带动了西大街陈氏药铺的买卖。

    周元只要有空,常跑去陈氏养生馆,红着脸塞了好几包密云龙茶叶、配茶的糕饼给余喜,还有一整套汝瓷茶盏。

    渐渐的,汴京时兴好吃好玩的,他都留意着,亲自送去陈家,说不了几句话,有时候余喜忙碌,丫环代收,周元乐此不疲,兴高采烈的过去,红着脸回家。

    *

    天气渐凉,转眼到了七夕。

    大街上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小贩吆喝着,卖荷花、谷板、水上浮、种生、磨喝乐。

    医馆放假,陈今禾母女两带着自制的草药补品前往纪家。

    周玉娘的儿媳妇茹娘怀孕了,害喜的厉害,吐的人都瘦了,陈今禾过去把脉开方。

    纪家的女眷们坐在一块吃茶聊天,全是最前沿最热门的八卦。

    康国公家与向国舅家过了细帖子,卧榻养病的向如月也好的差不多了,因两家定了亲,所以常常拜访大长公主。

    偶然看见钱六郎和他院里一个貌美丫环多说了几句话,竟然让自己的嬷嬷训斥钱六郎的丫环,一副还没过门,就开始当家的样子,惹的大长公主很是不喜。

    钱大郎的大娘子冯氏出自名门,前宰相的孙女,嫁给钱恽后,生了两个女儿,没生出儿子,一直耿耿于怀。

    向如月言语间几次委婉冒犯,气的冯氏回娘家告状。

    冯母替自己女儿鸣不平,暗戳戳的在官眷们面前提,闻清漪一个势单力薄的庶女,长的太美也是罪过,姐妹多,过的不如下人,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财雇佣男子毁高家小姐清白,怕不是什么别的人陷害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僚宴请,鼓瑟吹笙,钱六郎与同僚出入酒楼,席间陪同的是花魁娘子何行首,弹的一手好琵琶,钱六郎点了两曲,赏了不少银子。

    没过几日,何行首就挨了打,脸差点被毁,琵琶也被摔坏了。

    钱六郎并没有生气,反而捧着向如月,纵着她任意妄为。

    何行首哭着找到钱六郎,一切只因在他面前弹了首小曲,自己就被打了一顿,钱六郎心软,干脆替她赎身,养在外面宅子。

    康国公曾经送了两个貌美如花的通房丫环给钱六郎,如今两人从泉州到了汴京,钱六郎就安置在自己院里。

    哪知,向如月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跟钱六郎闹了一场。

    钱六郎为了哄她高兴,干脆将两个丫环孝敬给了两位兄长。

    这下好了,冯氏与四郎的大娘子曹氏气急了,一起跑到大长公主面前告状,还没过门就管这么宽,偏偏六郎言听计从,把向如月捧成什么样了,以后过了门,她把谁放眼里。

    养在外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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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行首很快就传出怀孕的消息,康国公府和向国舅家同时炸锅了。

    向如月大闹,带着丫环婆子冲到外宅,打的何行首脸都肿了,听说钱六郎赶到时,正在灌下红花汤呢。

    这般作为,容不下任何通房外室,连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大长公主病倒,钱六郎挨了训,和家里闹了一场,干脆住在外面私宅,不回家了,流水般的补品送进了私宅,就代表了钱六郎的态度。

    “好多年前,钱六郎就是个纨绔,仗着家世胡作非为,斗鸡走狗,不学无术。

    我还以为他在泉州几年,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变好了。

    哪知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就故态复萌了。”说话的是周玉娘的弟妹崔珍娘,也是周元的娘。

    周玉娘吃了一口茶,歇会,道:“春日宴上,向如月看起来淳朴憨厚,人不可貌相啊,还挺霸道的,还没过门,连个通房丫环都不许,结果男人在外面玩,怀孕了,毕竟是钱家子嗣,搞不好是嫡长孙呢。”

    “向家姑娘也是年轻气盛,仗着皇后侄女的身份,肆意了些,家里也不规劝着。男人哪是管得住的,这下都不知道该怪谁了。”

    “听说还是皇后求情,官家才赐婚的,这会子,估计宫里都头疼。”

    众人吃着茶,七嘴八舌,又说了些别的,陈今禾母女两不发一言。

    余喜听完,一肚子疑惑,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钱六郎性格强势霸道,但一直洁身自好。

    何况,时间也太紧凑了,这么快怀孕。

    她们说的人,与她认识的钱六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崔珍娘知道自己儿子周元对余喜上心,今日借着来看望茹娘,也瞧瞧余喜。

    从各个方面来看,家世是周家好,文官清流,余喜只有表哥张士昭,差距有些大。

    胜在小娘子本人看起来如雪梨水儿一般,冬月润肺,夏月清心,素雅淡然,不笑的时候,老实憨厚,笑起来柔和讨喜。

    她娘陈今禾是个实在人,医术高超。

    让崔珍娘惊喜的是余喜经营的产业,独乐冈的庄子和医馆,西大街的药铺。

    像那马行街,街两边全是国医级别的大药铺,都是巨富。

    汴京百万人口,人病了就要吃药。一间药铺,每年至少万贯收入,若有几种秘方药,一年至少几万贯进账。

    陈家祖上奉旨修医书,有机会查阅宫中收藏的珍贵古籍,手中秘方不少。

    余喜完全可以依靠卖秘药,赚的丰厚家产。换句话说,余喜嫁妆丰厚。

    周家领着太府寺少卿的职,生药行、香药行、石炭行等等各行各业,每年的孝敬不少,不差钱,但综合各方面来看,余喜不仅会医术,还会经营产业,容貌好看,性格随和,妥妥的旺家,嫁给周元,两人小日子会过的其乐融融。

    陈今禾对周元也很满意,相貌清隽,作风端正,懂事能干,又是纪家亲戚,有纪家扶持。

    周家风清气正,不纳妾,没有通房,周元的祖父只有一儿一女,到了周元这一辈,只有周元和他妹妹周贞娘。

    周家的家世、财帛、周元本人、家风,相当不错。

    双方父母初步接触后,有了大致的意向,等两个孩子互相熟悉以后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