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姜月放下汤碗,斜了王萧一眼:“到底哪天走?你总得给个准话。”
“五天后吧。”王萧掰着指头数,“这几天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中州那摊子烂账,顺便也让肃王收拾收拾滚蛋。”
许姜月点点头,没再多问。
王萧一扭头,看见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姐妹俩杵在柱子边上,腰杆笔直,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
“过来。”
二女蹭地窜过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这次去中州,山路十八弯,正好用上你们这些成天翻山越岭的,你们旭特军全去。”
阿依古丽眼睛一亮,手按刀柄上。
玛依拉更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爷,能杀人不?”
“……能。”王萧翻了个白眼,“但别见人就砍,听指挥。”
二女齐刷刷抱拳:“是!”
王萧又扭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珊瑚:“骷髅姐,你从青鸾卫挑一百个机灵的,换上便装,扮成商队,跟我先进入中州。”
“你要先提前到中州?”
许姜月端着汤碗,斜眼瞅他。
“嗯。”
王萧点点头,夹了块羊排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摸清楚中州的真实情况。”
“那帮蛮子又不是纸糊的,我得亲眼瞧瞧。”
许姜月撇撇嘴,没再拦。
王萧扭头看向珊瑚:“提前去中州的那批青鸾卫,在什么地方碰头?”
“锦陵府,龙门镇外的吴家村。”
珊瑚抱拳,
“上次信里说,她们已经混进镇子了,就等王爷。”
“行。”
王萧抹了把嘴上的油,冲女官一抬下巴。
女官赶紧把准备好的中州地图展开,铺了大半个桌子。
王萧站起来,手指头点在地图上,一边比划一边说:
“到时候大军先到这儿。”
他顿了顿,戳了戳地图上一个位置:
“黎安府,离锦陵府不远,正好能卡住石族那帮蛮子的退路。”
“提前通知当地知府,让他把粮草备足了。”
张孝卿在旁边皱眉:“王爷,黎安府那地方穷得叮当响,怕是……”
“所以才要筹粮啊。”
王萧翻个白眼,掰着指头数:
“国难时期,当地的富户,全给孤支援钱粮。”
“谁要是敢藏着掖着……”
他手在脖子上一划。
沈明德嘴角抽了抽:
“王爷,这……这不就是抢吗?”
“什么叫抢?”
王萧一脸无辜,
“这叫号召乡绅报效朝廷。”
张孝卿点点头:“没错,尤其是杜子腾,此人盘踞中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让他们出钱,如果他们不出钱,就有理由办他们。”
王萧微微一笑,把羊肉往碟子里一扔:“所以孤才要先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那些个土皇帝,光听奏报有个屁用,得亲眼瞧瞧他们到底多大能耐。”
他扭头看向周猛,筷子往桌上一戳:“对了,你回去让枢密院拟札子,给中州当地军队,让他们全力配合,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拖老子后腿,等孤到了,先拿他开刀。”
周猛一拍胸脯:“得嘞!我回去就办,保证一个不落!”
众人点头,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
晚上,西苑。
肃王那屋灯火通明,可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窝火。
卢氏坐在床边,眼眶还红着,手里攥着帕子拧来拧去:“王爷,那王萧也太欺负人了,把您的人扣了,把儿子打了,就这么算了?”
肃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得青砖嘎吱响。
“算?哼。”
他停住脚,扭头盯着窗外黑沉沉的院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就带六千人去中州,找死!等他在那山沟沟里吃了败仗,到时候还不得跪着来求老子?”
卢氏眼珠子转了转,赶紧附和:“对对对,那王萧就是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咚咚咚。”
敲门声。
肃王吓了一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蹭地蹦起来。
卢氏脸也白了,俩人齐刷刷扭头盯着门。
“谁?”
“陛下口谕。”
女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高不低,跟念课文似的。
肃王赶紧整了整衣领,挤出个笑模样,打开门。
女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木匣子,眼皮都没抬:“陛下口谕,西州军务繁忙,五天后请大王启程回西州,不得延误。”
肃王愣了。
啥玩意儿?
这就让老子走了?
他还以为王萧怎么着也得把他扣在京城当人质,结果就这么放回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那本王那两千兵马呢?”
女官面不改色:“王爷说了,大王回程的一千护卫已经备好,其余兵马,等大王回到西州后,自会遣返。”
肃王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可转念一想,赶紧走是再好不过了。
这破地方,能少待一天就少待一天。
再待下去,指不定王萧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挤出个笑,拱了拱手:“臣,领旨谢恩。”
女官福了福身,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跟阵风似的。
门关上。
肃王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一屁股瘫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卢氏凑过来,压低声音:“王爷,那咱真走?”
“走!明天就收拾东西!”肃王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这破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顿了顿,忽然睁开眼,嘴角慢慢往上翘。
“等着吧,等王萧在中州栽了跟头,看他怎么求老子。”
窗外头,夜风呼呼地刮,灯笼在廊下晃悠悠地亮着。
两只野猫从房顶上窜过去,喵呜一声,就没影了。
……
与此同时,王府。
王萧光着膀子泡在浴桶里,水汽氤氲,熏得他骨头都酥了。
公主贴在他背后,手指头按着他肩膀,一下一下的。
“你又要出去?”
公主撇撇嘴,手上劲儿大了几分,拍得他肩膀啪啪响。
“怎么?舍不得?”
王萧闭着眼,懒洋洋地哼哼。
“谁舍不得你?”
公主翻个白眼,手指头从他肩膀滑到脖子,拧了一把。
“我是怕你在外头又招蜂引蝶,中州那地方,听说蛮子多,野女人也多。”
“野女人?有你野?”
王萧扭头瞅她一眼,嘿嘿一笑。
公主脸一红,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你才野!”
俩人正闹着,门帘一掀。
解语和含香端着铜盆进来,福了福身。
“爷~鸿胪寺来人了,说旭特部阿古达木从西南赶来了,求见王爷,这么完了要不要奴婢们打发了,明早接见。”
王萧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
“差点忘了。”
之前他让阿古达木回去再挑几个部落勇士,补进青鸾卫。
没想到这老头儿动作倒快。
“更衣,传到正堂。”
王萧从浴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淌。
公主在后头翻个白眼,拿帕子给他擦背,嘴里嘟囔:“一天到晚没个消停。”
解语和含香早就习惯了,一人捧衣裳一人拿腰带,手脚麻利地往上套。
含香蹲下来系腰带,手指头凉丝丝的,碰得王萧腰眼一痒。
“爷,您这一走,又得多少天啊?”
“怎么?想爷了?”
含香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头却在腰带上多绕了一圈。
解语抿着嘴笑,踮起脚给他整领口。
“爷路上小心,别让那帮蛮子伤着。”
“就他们?”
王萧嗤了一声,拍拍她脸蛋。
“等着爷回来赏你们。”
二女脸更红了,低着头退到一边。
王萧大步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眼公主。
“乖乖回床上躺着,别瞎跑。”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