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看看你这个好女婿！你这是要把臣妹往死里逼啊！”
太上皇谢宸坐在椅子上，看着老了不少。
他搓着手，挤出个笑，声音发虚：
“爱婿啊，你看看，这是朕最小的妹妹，她小叔子那事儿……能不能通融通融？”
王萧笑了，王萧没接话。
他扭头冲旁边女官挥了挥手。
“来人！念！”
一个女官捧着厚厚一摞册子上来，展开，清了清嗓子。
展开册子，声音脆生生的：
“查！宝通钱庄账册，存银名录如下。”
“刑部尚书曹延平，存银五万贯。”
“工部右侍郎孟翰，存银八万贯。”
“太府寺卿顾仲和，存银六万贯。”
“礼部左侍郎丁谓，存银四万五千贯。”
“卫尉寺少卿隋惟演，存银三万二千贯。”
“……”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跟阎王点卯似的。
底下大臣们的脸，一个比一个白。
福清大长公主急了。
“我小叔子只是做生意的！谁存款关他什么事？你们凭什么抓人？”
王萧哈哈大笑。
笑声在殿里来回撞，笑得老太太脸都绿了。
他收了笑，扫了一圈底下那些大臣。
“刚刚满朝大臣都说自己两袖清风，一个比一个穷。”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所以这些钱啊，一定不是诸位大臣的！”
底下“……？”
王萧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度。
“而这苏博安，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手指头往地下一戳。
“居然敢污蔑朝廷命官！说你们在他钱庄存了银子，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居然是国库的公款！”
大臣们脑子嗡的一下。
国库公款？
这帽子扣下来，那可是死罪！
曹延平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地上。
“王爷说得对！苏博安这狗贼，分明是栽赃陷害！臣等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孟翰跟着跪下，额头磕得砰砰响。
“对对对！一定是齐齐逆庶人存的银子，故意写臣等的名字！其心可诛啊！”
顾仲和也跪下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王爷明鉴！臣等冤枉啊！”
稀里哗啦跪了一片，磕头的磕头，哭冤的哭冤，那叫一个热闹。
王萧站在上头，看着底下这群人，心里头嗤了一声。
这帮货，刚才还装死，现在全活了。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
“诸位爱卿都是朝廷栋梁，孤自然是相信的。”
顿了顿。
“这苏博安，实在是罪大恶极，污蔑朝廷命官，盗用国库公款！”
王萧转向许姜月和谢奕。
“臣请太后和陛下把苏博安斩了！钱庄查封，银钱充入国库！”
底下大臣们心里头在滴血。
银子没了。
那可是好几万贯啊！
可命暂时保住了。
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谁让他们自己贪心？
福清大长公主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嘴张了好几回，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许姜月点点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哀家没意见，陛下怎么看？”
谢奕小脑袋点了点，奶声奶气：“朕没有意见。”
王萧往底下那群大臣扫了一圈，嘴角一咧：“诸位爱卿呢？”
“没意见没意见！”
“臣等完全赞成！”
“王爷英明！”
“此人该杀！”
后头哗啦啦全跪了，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恨不得把头点断。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这道理，谁不懂？
况且那苏博安知道的太多，巴不得他早点死。
“那成。”王萧拍了拍袍子，“来人！把这个污蔑朝廷命官、盗用国库公款的苏博安，移交大理寺，好好审！审完明正典刑！”
话音刚落。
福清大长公主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软了。
“噗通！”
老太太直挺挺栽地上，凤冠歪到一边，钗环散了一地。
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去扶。
太上皇谢宸从椅子上蹦起来，脸都白了：“别别别！朕有意见！”
“太上皇就别有意见了！”
王萧扭头看着谢宸，眼神犀利，看得谢宸心里一凉。
王萧一挥手。
“来人，送太上皇回西苑。”
几个御龙直禁军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太上皇的胳膊。
老头儿挣扎着回头喊：“朕的话不好使了是吧？朕……”
“父皇。”王萧打断他，语气倒软了几分，“儿臣过两天带着公主和您外孙去西苑看您。”
他顿了顿。
“您还没见过您外孙呢，白胖白胖的。”
谢宸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
他叹了口气，被内侍架着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王萧已经转过身去了。
底下那群大臣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谢宸摇摇头，迈过门槛。
銮驾晃晃悠悠往西苑去了。
王萧清了清嗓子：“对了，再宣布一件事。”
他冲女官抬了抬下巴。
女官展开册子，脆生生念了一遍。
谢云升，册封嗣肃王，右监门卫上将军。
“谁有意见？”
底下鸦雀无声。
这会儿谁还敢有意见？
银子没了，命还在就是烧高香了。
你就是封条狗当官，他们也没意见。
“臣等没意见。”
稀稀拉拉附和了几声，比蚊子哼还轻。
王萧转向珠帘后头：“太后，没什么事的话，退朝吧？”
许姜月点点头。
“退朝。”
女官尖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大臣们如蒙大赦，呼啦啦往外涌。
脚步飞快，生怕晚一步王萧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等其他大臣走干净了，王萧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殿门口，冲廊下招招手。
珊瑚一身银甲，大步走进来。
“骷髅姐，你派些人。”
王萧压低声音，“按照名单上那几个大臣，一个个盯紧了。”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们晚上在床上跟女人说什么话，孤都得知道。”
珊瑚嘴角抽了抽，一抱拳：“明白。”
张孝卿凑上来，压低声音：“王爷，您要的那几届科考的人，快到了。”
“到了后，孤亲自面试。”
王萧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还有，你们去准备准备，中州和西州的资料，能弄多少弄多少，送到王府去。”
“王爷，太后，臣建议尽快开恩科。”
张孝卿往前迈了半步，拱手弯腰，“我们应该马上建立自己的班底。”
许姜月点点头，声音不紧不慢：“言之有理。”
她扭头看王萧，“王爷怎么看？”
“没错。”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朝堂上那帮老东西，孤看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