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玉看了她一会儿,牵紧她:“我们再找别的地方就好,这游戏世界这么大,难道还非要找青皮派的地盘做我们的事?”
他对她微微歪头,弯弯眼:“你笑得没我好看,别笑了。不如你哭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袖子递到她眼前:“我的衣服给你擦眼泪。你想擦哪里都可以。”
柏岁寒笑着转开头,眼眶还真的一酸。她皱着眉头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白瑾玉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揽住她肩膀,不等她反应过来,把她拉到了他怀里。
他没有揽紧她。她用没被他牵住的那只手,垫在眼前,头靠在了白瑾玉怀里。
“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别笑了,哭或者骂。我和你一起骂我小叔,我们边吃东西边骂他,怎么样?”
她绷不住哭起来,白瑾玉轻轻抚摸她的头,嘴里念念叨叨的。
他继续说:“岁寒,你知道陆知周和陆知音怎么和我形容你去学校给我送饭那天,你的表情吗?他们说你看起来很绝望,绝望到让我这个未婚夫看到之后必须向你承认,我一点都不想躲着你,然后诚恳真心地问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怎么了。”
柏岁寒拍拍他的胸口。她还没开口,还哭得没说出话,白瑾玉道:“你终于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了。”
她哽咽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纸。”
这么说着,她生气也不敢再随便碰他了,白瑾玉把她的脑袋从他胸前挪开了一点。
他从他的衣襟里抽出一条手帕:“给你。游戏里有纸,但我没随身带着。”
她不管不顾地抽走了他手里的手帕,又在他这里哭了一会儿,哭得差不多了,用他的手帕眼泪鼻涕都抹了。
对上白瑾玉笑盈盈的目光,她把手帕折了两折,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你不缺手帕吧,这一条就送我?”
白瑾玉在她鼓起勇气的神态下,道:“缺。洗干净还我,我不嫌弃。”
他摸了摸她额头,手又滑到她眉眼处摸了摸:“我们回去吧?你是不是又饿了?本来青皮也没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你也没吃多少。”
他在她伸手挡掉他手前,先一步收回手,牵着她往回走。
她想起来她们的手还牵在一起,没走两步,她抽出手,大步向前。青皮正靠在树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把白瑾玉抛在身后,白瑾玉几步又追上她,在她耳边道:“掌门师妹、掌门师姐,怎么能用完我就丢?”
“我找青皮。”她微笑道。
她和白瑾玉向树边走近了点。青皮直起身朝她看来:“我的通道没了,你打算怎么给我赔罪。”
他一开口,话里就带着冰碴,刺人。
柏岁寒绕过他往前:“你要通道干什么?几年了,你出得去吗?”
白瑾玉和青皮一人跟在她一边,和她往青皮派前山走。
这后山,她们应该都不想再来了。
“你没有杀进基地找我、找白淙月的事,是你也认识到白淙月不好对付了,那你怎么还没放弃出去的念头?”她对青皮道,“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让白淙月放弃了给你戴这个可以束缚你的手环的想法。你之后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他发现你不受任务系统控制。
“最近多跟着你们门派的人去做任务,别待在你的房间里想歪门邪道了。”
“我更应该想办法解决他吧?他的行为明明比我更阴险,你哭了一通,倒还有心情教训我。”青皮冷笑,“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你心里有数。”柏岁寒道,“你们青皮派前山到了,我和白瑾玉从正门出去,回去了,之后希望你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她和白瑾玉就要走,青皮叫住她:“柏岁寒。”
他眉眼间的郁色好像更重了些:“白淙月等在坑旁,我落地看到他,假装自己没有自我意识去捡树枝。他跟了我一路,我并未因为没看到他就不装了,最后发现,他果然在偷偷跟着我。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知道我有自我意识。”
他看着她,双眼带着看透她的威压:“我的破绽在哪,你知道吗。”
柏岁寒弯了弯唇,垂下眼,又抬起:“你没有破绽。但他见过我。我以前大约和你一样不甘心吧。”
她拉着白瑾玉转身:“我们走了。你自己保重。”
·
晚上,翠林派。
“师妹,师妹。”
柏岁寒回过神,吞下嘴里的馄饨,对叫她的清逸道:“怎么了,师姐?”
清逸把她的碗收走:“你吃得出味道吗?”
都吃了三碗了,她怎么吃不出味道。她点头:“当然,师姐。你怎么问这个?想让我吃点别的?我也正打算吃点点心。”
清逸把点心推到她面前:“今天煮馄饨的弟子刚才过来,说他忘记放盐了。”
柏岁寒拿点心的手一停。清逸、凌云、白瑾玉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笑笑:“我心里咸。”
清逸:“我把青皮绑回来,让他在我们选的新地方挖坑、开游戏通道,你觉得怎么样?”
她:“等他再挖上几年,我等不及啊,师姐。”
她顺手接过白瑾玉递来的茶,饮了一口:“换地方搭小院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清逸传音给她:“好办法吗?”
她传音回:“师姐,我最开始也是执念深重,不是那么好的办法,也是办法。”
清逸没再传音:“你记得多喊我们帮忙。我和凌云、春煦喜欢和你待在一块儿。”
白瑾玉道:“我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清逸又传音了。
“岁寒师妹,他接话接的,我要以为他听到我们两个秘密交流了什么了。”
“咳咳。”柏岁寒警惕地扫了眼给她倒茶的白瑾玉。
应该不会。
白瑾玉瞥她:“岁寒师妹,想瞒着我做什么,这么看我?”
“没有。”她擦擦手,“我吃饱了,我们来看看游戏地图,选个新地方吧。”
她刚要把自己的游戏地图投到桌面上,一脸春风的春煦从门外进来:“等等。我回来了,赏个面子,和我喝点。”
他把一大坛酒不偏不倚地放在她面前,对她笑道:“岁寒?”
柏岁寒起身,后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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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我没喝过酒,怕喝酒误事。”
她给他使眼色。
喝了酒,什么事情都被白瑾玉问出来了怎么办?
“没喝过酒?”春煦对她的拒绝视而不见,“我一直想问你,你在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没有吃过东西?”
柏岁寒摸上身后的椅子把手:“啊?”
清逸道:“别装傻,师妹。我也看出来了,你吃东西的时候太过渴望,不太寻常。”
她向白瑾玉看了一眼:“瑾玉师弟,你发现没有?”
清逸在说白瑾玉和她不一样。
柏岁寒面对四道逼问的目光,只能如实说道:“我对外面的世界有强烈的世界排异反应。吃不了外面的东西。白淙月后来会在游戏世界给我带吃的出来,不过吃的到了外面也没味道了,且他也不是什么都能带出来、好带出来。”
白瑾玉到她身前:“以我小叔的性子,他不愿意帮你找吃的吧?你……”
她摇头:“他不愿意也得帮我找,总不能让我饿死。”
她笑道:“这些虚幻的东西好像成真,他再接受不了,也还是接受了。这不重要,你别问了,我现在又没什么事。”
白瑾玉挡在她身前:“岁寒……”
春煦及时为她解围:“师妹,这是我从好友那拿来的酒,只消愁不醉人,不会让你失去神智、胡言乱语的。”
她立刻拨开白瑾玉,回到桌边接过春煦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谢谢师兄。”
她话刚出口,春煦挑了下眉:“最多让你卸下一些心防。”
迷迷瞪瞪的,她听到他的话,“哦”了声:“心防是什么?”
“你没骗人吧?”清逸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春煦师兄,你这酒真没问题?”白瑾玉凑到她身后,她推了推他:“白瑾玉,你挤到我了。”
凌云:“师兄,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友?”
……
柏岁寒在一片喧嚣中继续喝。拉着白瑾玉一起喝。
她撑着脸,看他喝酒:“你长得好看。”
白瑾玉“嗯?”了一声。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她当时创作他的时候,游戏里缺个反派,她想了想,选了个魔王的身份给他。
他浑身上下,哪里都是她亲自做出来的。
尽管是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创作的他。
她依然是全心全意地创作他。
“你从来没这么欣赏喜欢地看过我,这是你的真心?”白瑾玉眉开眼笑地把脸凑到她脸前,他的侧脸搁到她的碗了。
她拧眉,推开他的脸:“喝醉的人说的话能信吗?白瑾玉。你喝多了吧。我比你好看。”
白淙月创作她的时候,不能是随便做的吧?
捏脸的时候应该认真了。
她拉着清逸、春煦也一起喝了。
她们正在看戏。
她和她们彼此看来看去,手里白瑾玉的脸还在。她回头一看,白瑾玉很是故意地没有收回他的脸。
他坐得离她很近,她们的双腿不知何时彼此交错放在了一起,他正正襟危坐地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