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引春昼 > 第166章 认出!
    扈长娟还在后怕发抖的时候,秦凤仪正在聚拢扈家屯和禄口村的妇人们。

    她的面前摆着一方帕子。

    她没有用手直接捏着,而是把帕子搁在一块干净的粗布上。

    粗布托在掌心,像端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妇人们聚在一处,还在讨论邓家的事。

    秦凤仪道:“婶子们,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妇人们朝她看来。

    秦凤仪点了点面前的帕子。

    “你们有没有谁见过这样的帕子?”

    几个妇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左边的婶子歪了歪头,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没见过。”

    右边的婶子也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的注意力还在那边担架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没留意。”

    秦凤仪没有着急。

    她等着。

    果然,第三个婶子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

    这个婶子是扈家屯的人。

    四十来岁,眼睛不大但很尖,村里谁家添了什么物件,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她盯着那方帕子看了几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帕子……”

    她往前凑了凑,“我看着有点眼熟。”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帕子细瞧。

    手指快要碰到帕子的时候,秦凤仪的手往回收了收。

    王婶子的手指抓了个空,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秦凤仪,眼睛里带着不解。

    秦凤仪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上面戴着手套。

    这是用两层棉布缝在一起的,手指的地方做了分指的设计,针脚细密。

    手套上沾着些褐色的药渍,有些地方还被药汁染深了颜色。

    秦凤仪晃了晃自己的手。

    “这帕子脏了,婶子最好不要直接碰。”

    王婶子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脏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是不是……是不是染病之人用过的?”

    周围的妇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

    她们的目光从那方帕子上移开,像是那帕子突然变成了一条蛇。

    “天爷啊!”

    “这……这是疫病……”

    妇人们又往后退了几步。

    不自觉地挨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吓到了的小鸡。

    邱小苗从秦凤仪身后探出头来,跺了跺脚。

    “你们别瞎猜!”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

    宛如一颗石子扔进了水塘里,把那些嗡嗡的议论声砸出了一个窟窿。

    “没看我姐还自己拿着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快过来!都认认这帕子,这可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尽快上路。”

    妇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动。

    邱小苗又跺了一下脚。

    “你们还想不想走了?想走就过来帮忙认一认!”

    几个妇人这才慢慢往前挪。

    王婶子走在最前面。

    她走到秦凤仪面前站定,目光又落在那方帕子上。

    她没有再伸手,只是弯着腰,眼睛凑近了细看。

    “这花……”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另一个婶子。

    “你看这绣花,是不是有点眼熟?”

    那婶子姓李,个子不高,圆脸,下巴上有一颗痣。

    她本来缩在王婶子后面,听到这句话,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的目光在帕子的绣花上停了几息。

    “哎?”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花样吗?”

    秦凤仪把帕子打开。

    两只手捏着帕子的两个角,将帕子完全展开。

    白色的布面在晨光里微微透光,淡绿色的缠枝莲纹一朵一朵地排列着。

    针脚细密,线条流畅。

    王婶子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你看这莲花,这叶子,这针脚。我之前说没见过这么别致的花样,还想跟人描一个来着。”

    李婶子也凑了过来,点头如捣蒜。

    “我也想起来了。那日我去邓家借簸箕,正好看见彩萍在绣这个。我还问她这花样是哪儿来的,真好看。”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彩萍说等到了青浦县安定下来,就把花样描下来给我。”

    “没错!”

    王婶子接口道:“当时我也在场,我还说让她也给我描一份……”

    两个婶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帕子上的绣花。

    “没错,就是这个。”

    “我也认得,这就是邓彩萍的!”

    秦凤仪把帕子重新叠好,收了起来。

    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

    邓彩萍把帕子放在那里,让陆明绮捡到。

    帕子上有鼠疫的病菌,干涸的粉末藏在折痕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明绮摸了帕子,就这样染上了病。

    这一切,不是巧合。

    是故意设计。

    秦凤仪的目光落在远处。

    那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是皇城司的护卫,正在清理空地。

    邓彩萍一家三口,提前混进了迁民的队伍里。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陆明绮。

    上次夜里的那三个黑衣人,就是他们。

    那次没有得手,他们不甘心,这次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换了手段。

    不是直接刺杀,而是先让陆明绮染上疫病,把她和村民们隔离开来。

    等到她一个人被关在帐篷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再动手。

    这么想的话……

    突如其来的疫病,会不会也是他们搞的鬼?

    这个念头在秦凤仪的脑海里一出现,就像一根刺扎了进去,拔不出来。

    村民们是怎么染上鼠疫的?

    源头是什么?

    她一直想不通。

    他们没有在营地里见过老鼠,村民们也都洗过澡,身上干干净净。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把鼠疫的病菌带进营地呢?

    邓彩萍一家三口,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带有鼠疫病菌的东西。

    然后把它投放到营地里,投放到村民们接触得到的地方。

    鼠疫的传染性不强,不会像瘟疫那样一传十十传百。

    但只要有三五个人染上,就足以引起恐慌。

    足以让两个村子的百姓人心惶惶。

    然后,他们再对陆明绮下手。

    陆明绮如果不染病,就不会被单独隔离。

    不被隔离,她就和村民们在一起。

    身边有人,那些刺客就不好下手。

    所以,他们也让她染上疫病。

    把她和其他人分开,再来杀她。

    一环扣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