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引春昼 > 第123章 外行!
    “只是我不太清楚,那些大户人家,更喜欢哪种类型的方子呢?”

    秦凤仪顿了顿,目光在吴平发脸上转了一圈。

    “如果能有个大致的方向,我也好想想……看有没有合适的。”

    吴平发心中欢喜,像有一只手在他心口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他马上就要达成所愿了啊。

    但他面上不显分毫,反而皱起眉头,做出苦恼的样子。

    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这个嘛……”

    吴平发沉吟,目光往上挑了挑,像是在认真思考。

    “如今正是夏日,天气炎热,好多人都咳喘得厉害。我前两天还听人说,城里好几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一到夏天就咳得睡不着觉,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

    他说着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也很替他们发愁”的意味。

    “要是能有止咳平喘的方子,应该能卖上好价钱。”

    秦凤仪听完,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在心里,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止咳平喘,夏季?

    林七巧跟着林正清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对这些再清楚不过。

    秋冬天气干燥,才是咳喘的高发之期。

    夏季虽然也有咳喘之症,但远不如秋冬频发。

    这人真是外行得可笑,连个谎话都不会编。

    可他偏偏还说得这么煞有介事。

    眉头皱着,语气沉痛。

    好像真有那么几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正被咳喘折磨得死去活来。

    秦凤仪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抿住了。

    她没有拆穿吴平发。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她只是垂下眼睫,做出认真思忖的样子。

    手指在膝头的布料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吴平发耐心地等着。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了跳。

    邱小苗悄悄偏头,看了秦凤仪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秦凤仪忽然抬起手,在膝头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想到了!”

    吴平发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尖响。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了。

    这一瞬间,他忘了控制情绪。

    “想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你想到方子了,是有这样的?”

    秦凤仪微微颔首,“没错。”

    “咳喘的药方,我爷爷确实传下来两个,说是他家传的绝学,外人不知晓。”

    吴平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那你赶紧写下来,我拿去给那些大户人家看看,让他们估估价。”

    秦凤仪嗯了一声,又慢悠悠地道:“可是,这里没有笔啊……”

    吴平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这好办!”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

    “我去找店小二要,客栈里有准备!”

    他说着话,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秦凤仪反悔似的。

    门开了,走廊里的凉风灌进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吴平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了。

    邱小苗抬起头,看着秦凤仪。

    秦凤仪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邱小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很快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比去的时候更快。

    吴平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的木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砚台和一叠裁好的纸。

    纸页雪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

    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吴平发搓了搓手,“友来客栈确实不错,东西俱全。”

    他退后半步,把桌前的位子让出来。

    “林姑娘你尽管把知道的方子都写出来,写完了我拿去问。”

    秦凤仪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墨,又看了一眼吴平发。

    他的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真的很和善。

    秦凤仪垂下眼睫,在心里嗤笑一声。

    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吗?

    方子写出来,他拿去抄一遍。

    抄完了回来告诉她方子不值钱,她的方子不就白白便宜了他?

    那时候,她拿什么来换邱大壮的命?

    但她还是伸手拿起了毛笔。

    蘸了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舔了舔,去掉多余的墨汁。

    宣纸铺在桌上,雪白的纸面上有几道淡淡的纹路。

    吴平发站在她身后,呼吸声粗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秦凤仪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墨汁从笔尖沁出一小滴,悬垂着,摇摇欲坠。

    像一颗黑色的泪珠,随时都会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吴平发等了半晌,见那笔尖还是纹丝不动,终于忍不住了。

    “林姑娘,怎么了?可是还需要什么东西?”

    秦凤仪摇头,把笔轻轻搁在砚台上。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认真。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吴衙差,我刚才忽然想起来,爷爷以前给我讲过一种病。”

    吴平发不想听她说什么病症,他只想让她赶紧把药方写下来。但他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着急。

    于是,吴平发耐着性子问:“什么病症?”

    “这种病叫‘顽哮’!你有没有听过。”

    吴平发摇头,“我不太懂这些。”

    “我爷爷说,这种病极难除根。”

    秦凤仪继续解释。

    “一般年幼时就会患上,痰哮盘踞在肺腑之间,像树根一样扎得很深。遇寒就会发作,稍微劳累就喘得厉害。就算得了奇方,也只能暂时安稳,难以断根。”

    她看着吴平发,一字一顿地道:“得了这种病的人,需常年与药石为伴,离了药就活不成了。”

    吴平发听到这些话,瞳孔蓦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