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景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
医生告诉他,肋骨断了两根,以后阴雨天会很难受。
三天后,孟涵薇来接他出院。
她站在病房门口,身姿纤细,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胸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只要你不再为难小轩,好好照顾这个家,以后我会多陪陪你,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祁盛景缓缓抬头,看着她。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个他爱了两辈子的女人。
她的依旧眉眼精致如画,可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他的影子。
祁盛景忽然想起上一辈子,自己独自死去的画面。
“孟涵薇。”他声音嘶哑,“如果那天我死了,你会在意吗?”
孟涵薇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拿出修复好的钢笔,放在床头柜上:“别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收下礼物。不管如何,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
祁盛景忽然笑了。
可惜他连“丈夫”这个名头都是假的。
孤独终老的是他,被遗忘的是他,癌症吐血死亡的还是他。
所以,这一世,他不屑于再做她的“丈夫”。
孟涵薇在他眼里又看到熟悉的冷漠,她刚想开口。
门被敲开,护士道:“孟教授,谢知青头晕,这会正在找你。”
孟涵薇听完,一脸紧张,立刻抛下祁盛景,只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果断决绝,祁盛景闭了闭眼,眼底已一片平静。
护士像似想起什么,返回对祁盛景讲:“走廊有你的电话,听起来挺着急的。”
祁盛景撑着麻木冰冷的身体,走到走廊,拿起听筒。
“你好,请问是祁盛景同志吗?你的户籍已经办好了,过来拿一下。”
户籍办……好了?
终于……好了!
“好。知道了。谢谢。”
他挂了电话,在寂静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出院,直奔家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录取通知书。
他仔仔细细将东西,放进行李袋。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钢笔和信纸。
祁盛景坐在桌前,想了会,发现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于是只写下一句。
【孟涵薇,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最后,他提起行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两辈子的家。
转身,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奔户籍所,拿了户籍,坐上最早一趟去往首都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