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找到了那位能人
男席那边，齐王已经起身，亲自从身后内侍手里拿过一个长匣子，朝瑾珩那边走了过来。
“小三皇子今日精神不错。”他走到轮椅旁，含笑把匣子递过去，“皇叔回京仓促，也给你备了份小礼。盼着你往后好好养身子，长得高些，也好承皇兄衣钵。”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瑾珩身上。
不远处，萧彻没有拦，也没有接话，只端坐着看。
皇后指尖微微一紧，脸上神色却没变。
齐王向来心机叵测，她当然害怕齐王送来的东西会危害到瑾珩。
内侍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方暖玉雕成的小印，底下还压着一支极细的小狼毫。
看着雅致又不失身份，拿来送给一个皇子，挑不出半点错。
瑾珩看了一眼那方小印，又慢慢抬起头，看向齐王。
他拱了拱手，当做是谢谢。
齐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站得不远不近，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至于太过疏远，像个极会拿捏分寸的好皇叔。
凤邪不吃东西了。
她鼓着小脸，仰头看着齐王，总觉得这个人站到瑾珩跟前来，身上的气都更讨厌了些。
齐王身上的气息怪怪的。
她嗅不出来什么，但却觉得很杂。
瑾珩看着那方小印，手指微微一动。
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谢……皇叔。”
这三个字出口，连席上正在斟酒的宫女都忍不住抬了头。
皇后目光感激的看向凤邪。
从前这孩子说话费力，两个字都能卡半天。
如今竟这样顺顺当当地说出了三个字，连尾音都稳了许多。
凤邪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亮了。
瑾珩自己同样怔住了。
他能顺其自然的讲话了。
瑾珩眼里的惊和喜都没藏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了凤邪。
孩子的高兴从来不会藏。
萧彻的目光却跟着沉了沉，似乎思虑着什么。
瑾珩能好起来是好事，可当着众人的面好起来，又担心这孩子成为靶子，更担心齐王会伤害凤邪。
齐王像是由衷的祝福般，激动的开口，“瑾珩能好起来，也是大楚之福！皇叔真替你高兴！”
瑾珩听完再次拱了拱手。
齐王目光锐利的盯着瑾珩。
一个将死不死的病皇子，竟然就这么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呵，这个小女娃娃，他势在必得。
齐王笑着道：“看来，三皇子的病已经大有好转，不知是从哪儿请的大夫？”
“是比从前好了些，”皇后声音温温柔柔的，眼底却还带着没散尽的欢喜：“太医院的太医诊治了多年，总算是有些心得。”
一句话含糊其辞的糊弄了过去。
齐王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坐下的时候，旁边那位老王爷还在笑着夸：“三皇子今日瞧着确实精神多了。小孩子嘛，撑过这一阵，往后也就好了，看来当年的老道说的没错。”
老王爷的话意味深长。
齐王唇角带笑，顺势应了一声：“但愿如此。”
说完，他端起酒盏，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凉凉地滑进喉咙里，他却像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老王爷却是目光悠悠的看着齐王，心中重重的叹息。
看来这个侄子也要保不住了。
齐王脑子里盘算着事情。
皇后气色好了。
瑾珩也开始稳了。
连萧彻，看着都不像原先消息里那般虚耗。
这宫里，果然藏了个能人。
而且，这个能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还在对着瑾珩傻乐的小丫头。
凤邪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缠着瑾珩，让他再多说几个字。
小哥哥的病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的快的多。
怕是不出一年，小哥哥就能如常人一般了。
难道是他身上的混沌之力帮助了他？
凤邪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逗弄着瑾珩，“泥再叫窝一声呀。”
“……”
“就叫一声嘛。”
瑾珩抿着唇，耳尖越来越红，半晌才低低出声：“凤……邪。”
凤邪一下笑弯了眼，连小揪揪都快跟着晃起来了。
“对啦！”
她高兴坏了，顺手就把自己碟子里最后一块酸果塞到了瑾珩手里：“奖励泥哒！”
瑾珩低头看着那块被她塞过来的奶酪，无可奈何。
这算什么奖励，本来就是他的。
皇后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殿里的丝竹声还在继续，舞姬转过一圈又一圈，宫灯把整间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齐王妃坐在女眷席那头，方才吃了凤邪的亏，又亲眼看见瑾珩说话顺当了许多，眼底神色也越来越沉。
她几次想去看齐王那边，却都忍住了，只把手里的帕子轻轻攥了攥。
她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门道。
但她看得出来，她的相公心情似乎不佳。
……
宫宴散得不算晚。
等最后一拨宗室和命妇出了宫门，夜色已经深了。
临走时，齐王最后又看了一眼瑾珩。
轮椅上的孩子还坐在那里，清瘦，安静，却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一眼看去便是一团死气。
他身上好像也有灵力的波动。
而站在他身边的凤邪，正歪着小脑袋和皇后说话，小手还搭在轮椅边上，像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齐王收回目光，袖中的手指轻轻一蜷，没说什么。
凤邪今日吃得饱，闹得也够，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趴在萧彻怀里。
她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道：“爹爹，窝困了。”
“嗯。”萧彻声音温柔又宠溺，“爹爹，这就送你回养心殿。”
“对了，你皇叔送给瑾珩那印能留吗？”萧彻如今谨慎了不少，还不忘趁着凤邪没睡着，追问一句。
凤邪勉强撑着精神，“就是个普通的玉印，没关系。”
她从萧彻的怀里爬起身对着瑾珩拜拜。
瑾珩依依不舍地摆手。
凤邪又重新趴了回去，“窝就说嘛，瑾珩锅锅会好起来哒。”
萧彻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凤邪哼唧两声，又睡过去了。
萧彻对着暗处使了个颜色，黑暗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