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马上就要迎来你的地狱了
凤邪抬头看她，笑得乖巧又无害：“好呀。”
她答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人群之中，两道小小的身影被灯火包裹着，一起往更深处走去。
只是这一刻，谁也说不清，这场游戏里，到底是谁在试探，谁在收网。
自从那晚从宫外回来之后，凝香殿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凤邪依旧每日吃吃喝喝，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她对那套新得的头面格外上心，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摆弄一番，小手顺着金丝一寸一寸摸过去，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宝贝。
偶尔荣安来了，她还会特意戴上一两件，在她面前晃一晃，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真的把那份“好”记在了心里。
荣安也一如既往地温顺体贴。
她来得比从前更勤，几乎一整日都呆在凝香殿，陪着凤邪吃点心、说话、玩闹。
无论凤邪让她做什么，她都笑着应下，哪怕是明显带着试探意味的使唤，她也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
这样的相处，看在外人眼里，只觉得两位小公主感情甚好。
可瑾珩看在眼里，却始终放不下心。
这日，他被内侍推到凝香殿时，正好看见凤邪坐在榻上，低头摆弄那套头面。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金丝与珠玉上，折出细碎的光。她的小脸被光映得软软的，神情却专注得不像是在单纯玩乐。
他以后也要多给妹妹买些首饰，看来妹妹真的喜欢。
听见轮椅的声音，她抬头看过来，立刻笑了：“小锅锅，你来啦。”
瑾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那套头面上停了一瞬，又慢慢落回她脸上。
凤邪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语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炫耀：“这个是她给我买的，好看吧？”
她说得轻轻松松，像是在分享一件让人开心的小事。
瑾珩的手指却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一晚的事情，没有人告诉他细节，可他不需要细节，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凤邪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道：“你不高兴呀？”
瑾珩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明显沉了下去。
凤邪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道：“外面真的很好玩。”
瑾珩抬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那动作并不重，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意味，像是在用尽自己能用的方式去阻止她。
“窝想去。”她说。“窝有更重要的事情，你放心，窝会保护好窝自己的。”
这一次，没有撒娇，也没有哄人。
只是陈述。
瑾珩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去抓。
而在另一边，宫中的流言已经悄然起了变化。
最开始，只是说荣安性子变了，变得温顺懂事，日日往凝香殿跑。
渐渐地，又有人说两位小公主关系太过亲近，几乎形影不离。
内侍低声禀报完毕，殿中安静了一瞬。
皇帝坐在案前，手中翻着奏折，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听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隐约猜到要有大事发生。
“让她们玩去。”
萧彻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内侍微微一愣，却不敢多问，只能应下。
萧彻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
贤妃装疯，荣安示弱，这一切从来都不只是后宫里的小打小闹。
既然她们要动，那就让她们动得更彻底一些。
鱼不浮出水面，就永远抓不干净。
——
傍晚时分，凝香殿再次上演了熟悉的一幕。
凤邪抱着小肚子往榻上一倒，声音软软的：“我不吃晚上的啦，我要睡觉。”
宫人们已经习惯，没有人起疑。
夜色渐深，她再次从被窝里睁开眼，悄悄溜出殿外。
荣安依旧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宫外走去。
只是这一回，凤邪依旧会买吃的，会笑，会说好玩，可她的眼神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像是在一边玩，一边等。
荣安也没有再带她去最热闹的地方。
她带着凤邪绕开灯市，走向另一条街。
这里人少了许多，铺子也不再喧闹，灯火显得有些稀疏，连空气里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凤邪跟在她身后，没有问一句。
走到街尾的时候，荣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前面有个地方，比这里更好玩。”
凤邪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异样：“真的嘛？”
荣安点了点头。
凤邪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墙影压下来，风从巷子深处吹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凉意。
脚步声在地上轻轻回响。
凤邪依旧没有停。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前方，然后慢慢跟了进去。
巷子尽头，有人影晃了一下。
像是在等。
巷子不深，却安静得有些过头。
凤邪跟着荣安走进去的时候，脚步依旧轻快，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说着刚才夜市里的吃食，语气软糯，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馋意。
“刚才那个炸糕好吃。”她说。
荣安应了一声，神情却有些淡。
她的目光扫过巷子深处，那里站着一个人影，隐在暗处，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的步子没有停。
只是慢慢放缓了一点。
凤邪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往前跑了两步，直接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小脸贴过来：“你走慢一点呀。”
她的动作太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依赖。
荣安微微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凤邪仰着头，小声说：“这里不好玩，我不喜欢。”
她说着，又往荣安身上贴了贴，小手干脆抱住了她的手臂，一副不打算松开的样子。
荣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人已经见过了，马上就要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等确定巷子里的人看清凤邪的容貌的时候，身后的人压低声音开口：“要不要动手，把她们两个都搞走？”
风很轻，刚好讲他们的话传到小凤邪的耳朵里。
而荣安自认为任务完成，脸上挂上了满足的笑。
贱丫头，接下来马上就要迎来你的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