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坐到村委会议桌对面。
钱志豪看着我，嘴角压着笑。
他今天穿了件白西装。
胸口别着一枚麦穗胸针。
像是随时准备上台讲话。
周德海把茶推给我。
“小远，先喝水。”
“不用了。”
“谈合同。”
钱志豪往后一靠。
“谈可以。”
“先把八块撤了。”
我看向周德海。
“村委意见？”
周德海为难。
“大家都觉得涨得太猛。”
“那村里可以选择不续。”
屋里一片安静。
刘桂兰立刻拍桌。
“不续我们喝什么？”
“这是村委要考虑的事。”
“你听听。”
“这叫人话吗？”
她转向周小婉。
“小婉，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周小婉坐在一旁。
脸色比前几天差了很多。
她看着我。
“能不能先按原价续半年？”
“理由。”
“给村里缓冲。”
“钱谁补？”
她咬了咬唇。
“你就不能先……”
“不能。”
钱志豪笑出声。
“看见没，小婉。”
“他就是冲你来的。”
我看着他。
“你的新水务公司呢？”
“在谈。”
“公章谈到了吗？”
他脸色一沉。
“苏远，你别阴阳怪气。”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记录。
“这是你说的那家公司。”
“我昨天打过电话。”
周德海一愣。
“怎么说？”
“他们没有给周家村出过正式报价。”
钱志豪立刻说：
“意向阶段当然没有。”
“联系人说，不知道钱志豪是谁。”
屋里安静了。
周小婉猛地看向他。
“志豪？”
钱志豪面不改色。
“业务员不清楚很正常。”
“我对接的是老板。”
我把电话录音放出来。
里面声音很清楚。
“我们公司没有承接跨镇饮用水项目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