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勤说得情真意切,脸都涨红了。
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公主肯出手救兄长,说明对江家还是看重的。虽然之前自己得罪过江云帆,但只要有公主这层关系在,江家未必不能翻身。他越想越激动,腰弯得更低了。
秦璎转过头看向他。
她眼神怪异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知道……你兄长犯了什么事吗?”
江元勤一愣。
下意识摇头。
秦璎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她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多说一个字,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常牧。
常牧从秦璎身后踏前一步。
他面容冷硬,嘴角的线条绷得笔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家人,又看了眼死死攥着铁栏的江元吉。
然后开口了。
声音沉冷如铁,一字一句砸在江家众人心上。
“江元吉,伙同国经院院正张伯谊、天策军武将朱焘,于南毅王府内,以下犯上,公然绑架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
“铁证如山。”
这四个字落地。
牢房里瞬间死寂。
江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眼眶瞪得快要裂开,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绑……绑架公主?
他的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在反复炸响。
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蔡雅茹尖叫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弹跳。她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在冰凉的石墙上,顺着墙滑坐下去,两眼翻白,眼看就要晕过去。
江勋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回头看江白峰。
江白峰比他还惨。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靠在墙上,脸上已经没了一点血色。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自己刚才让公主叫“好哥哥”的画面。
让公主叫哥哥。
再加上绑架公主!
两桩罪加在一起,江家九族都不够杀的。
江元勤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凝固。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可那笑容已经僵硬得像个死人。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一路抖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他缓缓转头。
看向栅栏里的江元吉。
江元吉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变形。
他心急如焚,拼命摇晃着铁栏嘶声辩解。
“冤枉!我是冤枉的!”
铁栏被他摇得哗啦作响。
“是江滢那个野种!她记恨我从前管教过她,联合外人设局害我!爹、娘,你们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绑架公主?我是被陷害的!”
他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和绝望。
江宏闻言,眼中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光亮。
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砰砰砰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几下就磕出了血印。
“殿下明鉴!”
他声音发颤,语速又急又快。
“元吉自幼心性纯良、忠君爱国,绝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江滢那丫头乃江家养女,来路不明,天生顽劣刁钻,她的话万万不可信!求殿下彻查,还元吉清白!”
蔡雅茹也缓过神来,尖声附和,泪流满面。
“殿下!那江滢就是个野种!克死亲爹亲娘,被江家好心收养却恩将仇报!”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她从小就嫉妒元吉兄弟有爹娘疼爱,时时想着报复!殿下千万不要被这等贱人的谎言蒙蔽……”
“啪!”
话音未落。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在牢房中炸响。
声音很脆。
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下才消散。
蔡雅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璎。
秦璎缓缓收回手掌。
她揉了揉手腕,动作随意得像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注意你的言辞。”
她顿了顿。
“不要当着本宫的面,一口一个野种。”
秦璎的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目光落在蔡雅茹脸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
蔡雅茹捂着脸的手在发抖。
她不敢哭,不敢叫,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
秦璎不再看她。
目光转向江元吉,语气依然平淡。
“你说你是被陷害的?”
江元吉拼命点头。
秦璎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那就当面对质。”
她对常牧微微颔首。
“把人押上。”
说罢,转身走出大牢。
常牧上前,一把扯开牢门,像拎小鸡一样把江元吉从地上提起来。江元吉被他拎着后颈,双腿在地上拖行,鞋底磨在青石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江家众人面面相觑。
江宏瘫在地上,被蔡雅茹和江勋合力搀起来。他双腿还在打颤,走路都走不稳。江元勤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心里那点侥幸已经彻底碎了。
原来不是放人。
是提审!